“正因为他是敌酋,才要厚待。”张定边淡淡道,“我要让草原各部看看,我汉军有雷霆手段,也有菩萨心肠。顺我者,以礼相待;逆我者,虽强必诛。如此,方是征服之道。”
亲兵闻言心中不解:他们在河北打仗,与草原何干?不过张定边深知汉王的野心,华夏一统之后,草原各部必然会被征服,他身为大帅,必须考虑这些事情。
亲兵抱拳离去。
张定边继续望向北方。
在那里,溃逃的金帐汗国大军如决堤的洪水,滚滚向北。傅友德的骑兵如牧羊犬般驱赶着羊群,金燕子的飞燕军如猎鹰般扑杀头羊。
每时每刻,都有溃兵倒下,或被汉军所杀,或自相践踏而死,或力竭倒地,成为后来者的垫脚石。
这是一场屠杀。但张定边心中无喜无悲。
战争就是这样,要么不打,要打,就要打出三十年的太平。
夜幕降临时,追击告一段落。
傅友德率骑兵返回,人人血染征袍,但眼神兴奋。他策马来到中军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:“禀大帅,末将奉命追击三十里,斩敌万余,俘虏三千。溃兵已逃往黑水河方向,如大帅所料,渡口拥挤,自相践踏,死者不计其数。末将已命人在黑水河畔竖起招降旗,愿降者,可活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张定边点头,“伤亡如何?”
“我军伤亡不足千人,多是轻伤。”
以不足千人的代价,击溃十万大军——虽然这十万大军已是强弩之末——这战绩,足以载入史册。但张定边知道,这不是汉军有多强,而是金帐汗国已到了崩溃的边缘。速不台一死,最后的精气神散了,兵败如山倒。
“金燕子呢?”张定边又问。
话音未落,一骑快马奔来,正是金燕子。她身后跟着数十名青龙军女兵,每人马鞍旁都挂着几颗头颅,用石灰腌了,面目狰狞。
“禀大帅,”金燕子下马抱拳,声音清冷,“末将奉命截杀敌将,共斩百夫长以上将领四十七人,千夫长九人,万夫长一人。溃兵已彻底失去指挥,成无头苍蝇。”
“万夫长是谁?”
“哈尔巴拉。他想收拢溃兵,被末将阵斩。”
张定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哈尔巴拉是速不台族侄,在溃兵中威望最高,他若不死,溃兵或许还能重新集结。金燕子这一斩,彻底绝了后患。
“辛苦。”张定边道,“下去休息吧。”
“诺。”
两将离去,张定边继续处理军务。俘虏要清点,伤员要救治,战场要打扫,阵亡将士要收敛……千头万绪。但他有条不紊,一道道命令发出,整个汉军大营如精密的机器,高效运转。
子夜时分,初步统计出来了。
“禀大帅,”军需官捧着账簿,声音发颤,“此战,我军阵亡八千七百余人,伤一万五千余。歼敌……约五万,其中阵斩三万,践踏、溺水死者万余。俘虏两万三千余,缴获战马万余匹,兵器甲胄无数。”
张定边默默听着。阵亡近九千,伤一万五,这代价不小。但歼敌五万,俘虏两万三,击毙速不台,彻底击溃金帐汗国十万大军,这战果,足以震动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