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不用长兵器,全是短刀、匕首,在马腹下钻来钻去,一刀断马蹄,一刀刺马腹。战马悲鸣倒地,骑士摔落,还未爬起就被补刀。
但金帐汗国骑兵实在悍勇。许多人马被砍倒,落地后竟不逃走,反而合身扑上,抱住汉军士兵就往刀口上撞,临死也要拉个垫背。战场迅速白热化,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,每一刻都有人倒下。
高空,倪文俊与速不台的气机对峙仍在继续。
两人都未出手,但精神已完全锁定对方。倪文俊能感觉到,速不台的气势如草原狼群,看似松散,实则暗藏杀机,随时可能暴起发难。速不台也察觉到,倪文俊的气息如大地般厚重,任你狂风暴雨,我自岿然不动。
他们在等。等战场出现决定性的变化,等对方心神出现波动的那一瞬间。
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金帐汗国虽然悍勇,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,还是渐渐落入下风。
汉军兵力占优,装备精良,更重要的是有完整的指挥体系。张定边坐镇中军,令旗挥动,各部进退有序,攻守兼备,而金帐汗国全靠速不台一人指挥,当他全力与倪文俊对峙时,下方的指挥便出现了迟滞。
“左翼,压上!”
“右翼骑兵,穿插敌后!”
“火炮,延伸射击!”
一道命令如流水般传达,汉军阵型不断变化,将金帐汗国的十万残兵分割、包围、歼灭。
毒烟渐渐散去,金帐汗国骑兵失去了最大的依仗,在汉军强弩和长枪面前,成了活靶子。
傅友德已杀成血人。银甲染成暗红,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。长枪断了,换了一把刀,刀也砍卷了刃,又捡了把弯刀。他记不清杀了多少人,十个?二十个?五十个?只记得身边陷阵营的兄弟一个个倒下,最后只剩下不足百人。
“将军,速不台的中军动了!”亲兵嘶声喊道。
傅友德抬头,只见金帐汗国中军那面狼头大旗开始向前移动。速不台终于要亲自冲锋了?不,不对,大旗在动,但速不台本人还在鹰嘴崖上,与倪文俊对峙。
那冲锋的是……
“是死士!”傅友德瞳孔骤缩。他看到约五千骑从金帐汗国中军分出,人人不着甲,只穿单衣,马不披挂,但马速极快。他们手中没有兵器,只在马鞍两侧各绑着一个陶罐,罐口冒着青烟。
“火药!”傅友德瞬间明白,嘶声大吼,“散开!快散开!”
但已经晚了。
五千死士如决堤洪水,直扑汉军本阵。汉军弓弩齐发,箭如雨下,但那些死士根本不躲不避,中箭落马者,后面的立刻补上。
距离百步时,最前的死士突然从马背上跃起,人在空中点燃引信,合身扑向汉军军阵。
“轰——!”
第一声爆炸响起,然后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如除夕夜的爆竹,连绵不绝。
每一个死士就是一个人肉炸弹,他们在汉军阵中炸开,血肉横飞,带起一片腥风血雨,汉军从未见过这般打法,阵型大乱,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。
“稳住!不要乱!”张定边在中军厉声喝道,但爆炸声淹没了他的声音。
五千死士,用生命在汉军阵中炸开了数十个缺口,后续的金帐汗国骑兵如潮水般涌入,见人就砍,逢马便刺。汉军虽然人多,但阵型已乱,一时竟被打得节节败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