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看他的脸上没有喜悦,反而是严肃。
而在最高处,大审判长厄斐尼洛端坐在审判席上,他今天装扮得体,额间的白角挂着象征公理的天平金饰,一袭银白长袍,带着洞察一切的压迫感,垂眸翻动法典,抬起眼睫时,那双灰蓝色瞳孔像是淬了霜的镜面。
平时他不会打扮得华丽,但今天不同。
雄虫们都坐在这里,盛装打扮,等待着夏尔的挑选……哦不是,等待着夏尔的来临。
他低沉的嗓音裹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在穹顶回荡:“肃静,让我们欢迎今天的联邦政府代表表达意见。”
议会方的代表开口:“各位领主阁下,你们好,我是新一任议会长,我的名字是兰德里。鉴于联邦不参与领主决策的规定,这场审判我们不会给出意见,只做旁观。请各位领主畅所欲言。”
领主们没搭理他们,兰德里摸摸鼻子,讪讪坐下。
虫族十位大领主环坐一周,另外还有两位小领主,暂时还没能入编,分别是蛾族和蜘蛛领主,也坐在最外端。
照例是伊萨罗坐在最中间,他指节抵在额角,一直在看法典,眼皮都没抬。
【还是我们蝶族端庄,怎么就没做过第一王夫呢?我不服!】
【我们蝶族最爱干净,尾钩一天洗三次,每月做拔长养护,还得抹玫瑰精油,保持味道清新,随时拿出来都能用,这很累的!】
【再累也值得,伊萨罗阁下我辈楷模,我是盯裆猫,又粗又大又长,一定会讨得虫母喜欢,目测冲击第一王夫宝座有望,加油加油!】
伊萨罗看不见这些弹幕。
他不开口,大家也不说话。
但是他往那儿一坐,审判场顿时变成了王夫选秀大会。
蝶族生性温柔,长相华丽,族里出过不少王夫,但没有一个是第一王夫,毕竟比起蜂族的骁勇善战、螳螂族的雷厉风行,蝶族以喜好和平著称,在原始社会比较吃亏。
领主伊萨罗,简直是数百年来最爱好和平的领主,却天生精神力非凡,没有虫能想到,自从他出生,蝶族有一天也能成为当之无愧的十领主之首。
大家都是领主,领主和领主之间的精神力也天差地别,虽然说大领主伊萨罗阁下平时给虫的印象是狂放不羁,但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格外地平静。
忽略这虫的臭脾气,能发现他眉眼生得格外柔和,眼尾微微上挑,浅白色的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银白绣金的制服裹着颀长身形,如同千万只灵蝶蛰伏在锦缎之下,蓝紫色绚丽的蝶翼肆无忌惮地立在背后,就跟花园里最漂亮的蝴蝶似的。
还是黑甲族领主打破了沉寂,“我记得当年第三代虫母陛下选举第一王夫的时候,也是这种场景,领主们每虫面前有一盏灯,灯亮了,代表虫母陛下愿意选其为王夫,灯灭了,他们就只能黯然离场,我们黑甲族的祖先就是这样入选的。”
黄金蜂忍不住咳嗽两声,嫌弃地闭上了眼睛,像是被丑到了,不忍直视。
黑甲族领主脸都黑了,但是他可惹不起黄金蜂,那就是个疯子。
领主们的地位就像一座金字塔,金字塔上层的是黄金蜂,贾斯廷和西瑞尔不相上下,唯独伊萨罗是金字塔尖,可以压制时不时就暴走的黄金蜂。
厄斐尼洛似笑非笑地说:“今天没有灯,也不是虫母陛下选王夫的日子,我看你是想侍奉虫母陛下想疯了,先去做个整容再说吧。”
黑甲族领主:“?你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?”
厄斐尼洛漠然说:“不过我确实有话想问。”
他头一转,“贾斯廷阁下,你昨晚干什么去了?”
贾斯廷轻轻一笑,深红色的眸子半阖着,漫不经心扫过来,眼底烧着暗火:“我干什么去了,需要向你汇报吗?”
他坐在属于他的红晶簇王座里,双手交叉着搁在膝头,头一抬,脖颈边项圈磨出的红印像是骄傲的勋章:
“而且你这问题好像和本次审判没有任何关系吧?我只不过是在我的城堡里睡了一晚,至于我和谁睡,怎么睡,那都是我的私事,与你无关。”
【卧槽,火药味上来就这么浓?阁下们怎么了,为什么突然吵起来了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