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这副画面美极了,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太对。
欲上前的脚步忽然顿住,他默默将手里攥着的那只玉石雕刻的兔子塞回了袖袋。
从前的她活泼爱闹,如今细细想来,竟然无法分辨真假。
昔日的她,说不清有几分是为了撒娇扮痴哄侯爷高兴,而真正的她是何种样子,竟连他这个日夜相处的人也说不清楚。
郑合宜攥紧了拳头,怎奈心中依旧酸涩难忍,记起早晨已经后悔了一路的事来。
的确是他不该。但是至今想来,他亦未能清楚,自己为何会忽然多出那样的一问:“松哥穿白也好看吗?”
她望着自己的眼睛里有着迷茫,似是在努力回想那个松哥穿白衣的样子。
他轰然间便忘记了什么叫做冷静自持,转身离去,偏又去了西苑,稀里糊涂的叫茗烟换下了那身衣裳。
她瞧见便是生气了吧。不然又何苦追来。
再望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人,郑合宜微微叹气。
可是,事已至此,那个松哥究竟是谁?
压住逐渐爬升的怒火,他朝着谢从安的方向走去。
“夫人该回去了。此处夜冷,蚊虫等等便起,我叫……”
伸去拉人的手猛然捉了个空。
郑合宜怔怔看去,才发觉对方不知何时挪远了几步。
“你……还在生气?”
他收回手来,问的低声艰涩,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陌生的羞耻感。
那个还在专注看落日的人忽然转头一笑,“生什么气?”说罢转身往回走出几步,突然又站住了,回过头来正经八百的道:“松哥穿绿好看。孔雀绿,配蜜蜡黄,手把折扇,也是风流俊俏又可爱的。”语罢歪头笑了笑,仿佛已经想起了那人的样子,还在回味。
郑合宜一瞬间重回年少。
那颗经历起落已如死灰的心,竟然又找回了当年的冲动。
那时与师父在江湖游历,他也曾为着听闻的英雄事迹嗟叹愤慨。只是这久远的感触让人不明所以,索性只是克制着,远远跟在其后目送她回到别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