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德纶身边几名从骑闻声,包括报讯的那军将、从将,皆下意识地便向中心收缩,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段德纶,形成了一个短暂的、却足以致命的凝滞与指向!
“鸟贼,授首来!”刘黑闼何等眼力,已然锁定目标。又一声大喝,他猛夹马腹,战马长嘶,如同黑色闪电般蹿出,直取段德纶!数十亲骑紧随其后,各自奋槊,马蹄扬尘,喊杀震耳。
这般声势,段德纶身边的从骑、亲兵,谁敢迎战?那从将当先而逃,余者多也逃散。
段德纶肝胆俱裂,也想拨马逃走,可他身在从骑、亲兵的正中间,马匹难以转身。
刘黑闼已疾驰而至,槊锋破空,取其面门。
段德纶只得硬着头皮,仓促举刀格挡。
“铛!”
一声刺耳响声,火花四溅!
段德纶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,虎口迸裂,长刀脱手飞出!
刘黑闼槊势未尽,借着马速,槊尖向前一送!
“噗嗤!”
锋利的槊刃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段德纶的胸甲,自后背透出。
段德纶身体猛地一僵,双眼暴突,低头看了看透胸而出的槊杆,又抬头望了望面前那尊如同魔神般的汉将,张了张嘴,却只涌出一股血沫。
刘黑闼手腕一拧,将长槊抽出。
段德纶的尸体晃了晃,颓然栽落马下,激起一片尘土。
“将军!”几个忠勇的亲兵发出悲愤的吼声,挥刀扑向刘黑闼。
“杀!一个不留!”刘黑闼长槊一挥。
身后亲骑驰马涌上,刀砍槊刺,片刻之间,便将这几个亲兵尽杀,又追上逃走的剩余之众,屠戮殆尽。无非几个呼吸功夫,地上就已横尸处处,街面被鲜血染红。
“砍下这鸟贼首级,挂起来,示众城中!”刘黑闼令道。
一名亲骑利落地割下段德纶头颅,挑在槊杆上。
那血淋淋的头颅在火把光中摇晃,双眼圆睁,凝固着最后的惊恐与不甘。
这亲骑便与另外三四骑一道,举着段德纶的首级,驰向东北角的守军主力营地,沿途大呼:“段德纶已死!顽抗者,同此下场!跪地弃械者,免死!”
这面“旗帜”所到之处,本就濒临崩溃的守军士气彻底瓦解。
散布城中各地的巡夜、警戒的唐兵,相继丢下兵器,跪伏於道旁或巷口。
城东北角的守军主营和其他几个分营,在见到主将首级后,也或被汉骑马攻破,或者投降。
……
厮杀声渐渐平息,火光映亮了渐白的东方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