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那清脆、孤寂的敲击声,一下一下,穿透惨白的月光,回响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山静夜之中。
一曲奏毕,余音散入山林。
拂宜并未起身,只是从那堆乱石中挑挑拣拣,选了一块还算圆润的青色石片,站起身,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冥昭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
见他眉峰微蹙,似要拒绝,她便笑着补了一句,堵死了他的退路:“收着吧,你若要扔,也等我死后再扔。”
冥昭捏着那块冰凉的石头,看着她坦荡的笑脸,发出一声哂笑,随手收入了怀中。
次日清晨,两人翻过大山,到了一处名为清平的小镇。
拂宜这具身体毕竟是凡胎肉体,经不起餐风饮露,便随意寻了一家早点铺子坐下。
热腾腾的包子和米粥端上桌,香气扑鼻。
冥昭坐在她对面,双手抱臂,面前空空如也,连一双筷子都未曾动过。
拂宜也不勉强,自顾自地吃着,动作虽慢,却吃得很香。
吃完结账时,一个穿着粉衣、扎着双丫髻的少女笑着从街边跑过,手里还拿着一只刚买的风车,笑声清脆如铃。
拂宜正掏着铜板,听到这笑声,动作一顿,下意识地回头望去。
那背影轻盈跳跃,翩跹如蝶,有一瞬间,她几乎是见到了故人。
直到那少女跑远,转过街角消失不见,拂宜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走出好一段路,她都还是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,冥昭走在侧前方,虽未回头,但他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他脚步微顿,并未多言,只随手一拂袖。
前方空气微微扭曲,如水波荡漾,化出一面清晰的水镜,悬浮在半空。
镜中并非此地景色,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潦森山间。
那里正是清晨,朝阳未起,山岚弥漫,雾气厚重,将前路遮得严严实实。
镜中出现了叁个身影。
顾妙灵背着竹篓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的山道上。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素衣装扮,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。
在她前方开路的,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,手中拿着一把柴刀,正劈开拦路的荆棘。那自然便是李文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