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个掌心中的小小黑色漩涡看了一会儿,拂宜抬眼看着他的动作,眉心微微皱起,“你在看什么?”
他勾唇一笑,那笑里竟隐隐含着期待和愉悦之色,“异数。”
黑渊中囚着的人魔,竟当真能反利用黑渊力量修炼,令他讶异同时,却也隐隐期待他最终能变成什么样子。
拂宜的眉心蹙得更深,她看着冥昭,半晌之后道:“早前听闻魔界杜异失踪,联军离心,引来天界全力一攻。”
她的眼睛直视冥昭眼底,“入联军地界如入无人之境,悄无声息令杜异失踪……”
她看着他,笃定地说:“是你。”
魔尊一笑,“可叹天界耐不住性子,妖界刑虒目光短浅。日前大战,想必让仙子失望了。”
想起天一河畔堆满尸体的景象,拂宜的眼神黯淡下去,她握紧茶杯,对冥昭道:“你还不放他出来吗?”
冥昭悠悠喝了口茶,唇角微勾,“时机未到。”
入夜,客栈内烛火摇曳。
拂宜铺开宣纸,研磨濡墨。她提笔悬腕,寥寥数笔,白日里那浩浩汤汤的洞庭秋景便跃然纸上。湖光山色,落木萧萧,尽在墨色浓淡之间。
画完,她轻轻吹干墨迹,将画递给冥昭看。
冥昭垂眸扫过。
她画技极好,笔锋婉转而有力。看着这幅画,冥昭脑海中莫名浮现出第一世时,楚玉锦在烛火下描绘的那株幽兰;又想起第二世时,江捷那“巧手”之名,曾用落叶拼出栩栩如生的墨玉青鸾蝶。
无论是哪一世,她总能捕捉到世间最细微的美。
但他没有说话,只是移开了目光。
拂宜也不在意,她收起这幅画,又铺开一张新纸。
这一次,她用的墨极浓、极重。
笔锋落下,不再是灵动的山水,而是大片大片压抑的焦黑。嶙峋的怪石,干裂的大地,那是——景山。
画完这幅死寂的景致,拂宜放下笔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那是她白日里在街市上买的。
“我买了些种子。”
拂宜对着冥昭慢慢道:“我见景山不生草木,太过荒凉。我想种下这些种子,让它同其他的山一样,遍布树木花草。”
冥昭听闻,发出一声冷笑:“荒唐。”
他看着那幅焦黑的画,冷冷道:“景山乃日陨之地,受阳炎焚烧殆尽,早已是焦土死地,从来不生草木,连顽石都已被烧透,你种得出来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