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钰笑了笑,眼底的光柔下来:“没有,我挺开心的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爷爷在那头笑了,笑声被杂音轻轻拉长:“你奶奶前两天还嘀咕,说你小时候怕冷,每年冬天都要我们给你多塞暖贴。现在长大了,也不知道在外头冻着没有。”
沈钰鼻尖一酸,却仍然轻声笑着:“我没冻着,真的。”
“那就行,”奶奶的声音挤进电话里:“小钰啊,最近菜涨价了,你别舍不得吃,想吃什么就吃点好的。不要给我们老两口买衣服了,把钱省着给自己。”
“嗯。”
沈钰抬手揉了揉眼睛,“我每天都吃得好,奶奶你别担心。”
“哎呀,这孩子,嘴上总说好。”
奶奶在那头叨叨着:“你要是手头紧,就跟我们说,爷爷奶奶手里有钱,今天刚卖了菜,挣了五十。”
沈钰靠在桌边,静静听着那头的叮嘱。
可爷爷奶奶从不问他能不能买什么,从不逼他去做超出能力的事。
他们只会问他冷不冷、饿不饿、钱够不够。
“我知道了,爷爷奶奶,我都好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,等放假回来,奶奶给你包你最爱吃的饺子。”
“好。”
沈钰笑着,轻声应了一句。
通话结束后,宿舍重新归于安静。
沈钰低头看着余额里的一千六百元,生出了安定感。
现在……
其实就已经很好了。
·
深海中。
巨大的暗流翻涌着,海底的岩层震颤,碎石与沉沙被掀起,漂浮在黑暗的水域里。
宴世悬浮在海底最深的沟壑中,身体的边界已经消解。不再是血肉,而是由影与流体构成的存在。
成千上万条触手从中心的黑躯中蜿蜒生出,扭动、拍击、缠绕自身。
数不清的眼睛不断开合、旋转,有的泛着暗红的光,有的流动着乳白色的浊液。
一切生命都本能地蜷缩,躲避那股来自深渊的压迫。
宴世……
或者说,那个曾经叫宴世的存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