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那份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,在这一刻被撕开一道细小的裂缝──不是破坏,而是像有人掀开了一块她一直刻意不去碰、不敢承认的角落。而肖亦的沉默、他的距离、他的那杯精准得像是『看过她内心』的花草茶——都让那个方向,毋庸置疑地亮了起来。
肖亦看着她,缓慢地向前移了一小步,短得不能称作真正的『靠近』,却足够让他能在她身旁坐下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维持一段安全距离,也没有询问一句『可以吗』。
肖亦只是……在她旁边坐下。
动作不急、不逼人,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——像是他早就知道自己今晚会坐在这里,也知道她不会因为他的靠近而慌乱。
按理说,凌琬应该觉得不自在。
这距离比他平常给的更近,也比她习惯的更直接。
可是那天,她没有。
不知道是因为手上的花草茶还带着温度,还是因为他什么都没问、却好像把她的混乱全都理解了。
凌琬只是静静地坐着,而他安静地陪在旁边——彷彿世界只剩两人。
这样的沉默,竟然让她第一次意识到:她以为自己害怕的,其实不是他的靠近,而是……自己会习惯他的存在。
「这星期还好吗?」他看向前方,语气轻得像风吹过,不急、不重,只是把一个问题放在她能接住的位置。
凌琬想了想,点点头:「还可以。」
「真的?」肖亦的声音依旧淡,不是怀疑,也不是追问,更像是在确认——她是否是因为习惯说『还好』而这么回答,还是她真的觉得自己没事。
那语气让她愣了两秒,像是被温柔地停下来。
忽然之间,凌琬察觉自己的心竟然……很平静。
她发现——自己现在不会因为他一句「真的?」就开始心跳乱飞;不会因为他坐在旁边而紧张到语无伦次;也不会在他靠得稍微近一点时,本能地想后退。
那种早先让她不知所措的慌乱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已经像潮水退去般——在不知不觉间被安抚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微微的、没有名称的信任。
不是投入、不是依赖,甚至还称不上完全的安心。
但那是一种『她知道自己不需要急着把防线拉起来』的松动。
一点点,却真真切切。
凌琬甚至有点意外——这种转变不是某个瞬间发生的。
不是被他安抚、不是被他牵着手、也不是某句话让她忽然觉醒。
而是像细雨落在肩上,一开始几乎察觉不到,等到回过神,衣裳已湿了半片。
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文章里说的『自然依附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