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不是对她冷淡,更像是提到文安侯府,他的情志意绪骤然冰冷,降至谷底。
其中缘由她自然全不知晓,她虽然在许府住了三年多,但是对于京城中各世家府邸并不熟悉。
且当年与许家来往密切的大臣中,没有文安侯,逢年过节,也从不曾有文安侯府的人登门拜访,是以她对文安侯府可谓是一无所知,她连文安侯姓甚名谁都不晓。
文安侯府与宗懔之间有何旧怨新仇,抑或是存在什么更繁赜的关系,她半点都不想知道,知道得越多,她心里越发难安。
然方才他临离开时的模样和不容置喙的语气,他是铁了心要带她走这一趟了。
郦兰心闭了闭眼,心里乱腾腾一片,深叹过后,按下心神。
宗懔素来是阴晴难定,且颇专权擅势,且她看得出来,这一次的事,似乎……与往日不大相同。
实在避无可避,也只能先未雨绸缪一番。
“秋照。”
抬首轻唤离自己最近,正指挥其他侍女们取来净手清口所用器皿物什的秋照。
秋照立止了动作,微俯身:“夫人?”
郦兰心也不绕弯子了,直问:“秋照,你知道文安侯府么?”
用膳的时候几个大侍女一直候在近旁,自然也听了个来去。
大抵早预料到她会有此一问,秋照并无犹疑,压低声:“夫人,文安侯府,是殿下的外祖家啊。”
郦兰心瞳中倏然紧缩。
心头仿佛停了两瞬,而后如奔马纵原,急狂疯跳。
秋照犹未说完,接下来的话用的更谨慎的气声:“奴婢不敢多言,只是听闻老王爷与文安侯府之间积怨颇深,老文安侯多年前便过世了,现在的文安侯是太妃娘娘的异母嫡长兄,殿下入京以来与文安侯府之间也从不见有所往来。”
“殿下应当是……不喜文安侯府的。只是所为何来,奴婢们便不知了。”
她们这些人不是西北的老人,在府里伺候的时间不长,虽然得用,但所知有限,若是想知道得更深些,只得去问那些从西北王府跟来的人。
只是那些人没有宗懔的命令,只怕不肯开口。
郦兰心点了点头,而后沉默下来,忧绪纷绕。
宗懔,不喜外祖家文安侯府。
且根源极有可能是自上一代便深扎了下来。
这样经年传代的恩怨,若不是大释大解,那便是不死不休,以宗懔的性情,她总觉得,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些。
但不管他意欲何为,把她带去他的外祖家,总是不妥,哪有人回外祖家带外室的,简直荒唐。
虽然已经对他有了更深的了解,但很多时候,他的心思还是难测。‘
思索良久也得不出结果,索性摇了摇头,不再去想了。
秋照站在一旁,见主子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愁闷,与旁边的冬湘对视一眼。
后者轻步上前,将话引开:“夫人,下头已经开始打点回府的事宜了,您的箱笼还是不需奴婢们为您收拾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