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么值得他大赏侍下之人的?
昨晚,究竟发生了什么?
郦兰心呼吸都屏紧了些,越想越觉得古怪。
迷惘未知沿经络窜流遍全身,从足下至头顶似乎都在发麻。
果真醉酒害死人,她先前被他下那秘香都未曾断失记忆,如今灌了几盏酒汤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她现下唯一能做的,也就一件事——
“……避子汤,熬好了吗?”
轻声询问。
扶着她的秋照与冬湘俱是身一顿,但恢复得很快,几乎不着痕迹。
冬湘恭敬道:“已经在熬了,夫人沐浴后,用了早膳再服药吧。”
郦兰心眉心方舒展几分,点了点头。
到浴殿时,未进到最深处,便已隐约见到温雾蒸缭,鼎熏兰麝,盘呈芳膏,华奢全然不下太子府内的浴阁,且还要更宽阔许多。
这样的地方,昨晚她来过。
然而她也半点不记得。
郦兰心抬头,视线扫着四周,仔细看过每一处,想着能否找到什么唤醒记忆的引子。
然而一直等到进入浴池里,都还是没有任何印象。
心底不知第几次深叹出气,无奈只能按下。
有侍女们服侍,沐浴没有刚起来时她自己穿衣那般艰难缓慢。
她身上不舒服,自然不能精心打扮,先前她第一回要求穿戴华艳时,光是发髻上钗环笄簪梳篦步摇,都压得她脖子酸麻,更别提身上一整套衣裙,穿起来飘逸冶丽,但行动十分不便。
侍女们时分贴心,不必她开口直说,就直接撇了那些繁复衣装,只拿了一套藕荷色丝裙来,软贴轻适,发髻也只盘了最简单的,用两根玉簪固住。
沐浴按跷一番后,身上疲乏缓解不少,便要回去用早膳。
方出浴殿,从另一头过来、一直候在殿外的的侍人小步上前,笑得谄媚:“夫人,殿下已经回来了。”
郦兰心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僵,抿紧唇,片刻后,低低嗯了声。
走回去的路上,郦兰心放缓脚步,借着身子不适的由头,能走多慢就走多慢,走走又停停。
侍女们要传步辇来,被她一口否了,只说坐在步辇上会晃,身上便更痛,而且多走路对身体恢复正常的行动能力有好处,侍女们自然拿她没法子,只能依从。
其实她知道,拖延是没有用处的,但人在即将面对未知的危险时,总会忍不住要尽量所有可能拉长准备的时间。
从浴殿到正殿本就没有多少路程,否则侍女们也不会扶着她走来回。
心里的不安紧绷,在跨入殿门走入内里,一抬头,望见桌旁笑意灼灼的男人时,倏地惊颤,心府彻底焦灼绞成一团。
但她没法转身就逃,只能原地就这么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