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懔锁视着那副半醉后落笔而出的画,良久,冷嘲嗤笑。
“来人!”
然而今日,不等他专门下令拿安神药酒过来,房门速开,何诚疾步迈进来,恭敬垂首:“殿下,王府副总管姜胡宝求见。”
他说着,身后已然出现一道瘦影,穿着太监服饰,同样万分谦恭地慎然等候。
宗懔冷眄而去:“何诚,你规矩忘了?”
他一早便下过令,夜晚,除非军情国事紧急要务,不见任何人。
何诚冷汗冒出,正想如何解释,身后人小步上前,跪地便道:
“殿下恕罪,是奴才百般哀求,何统领才答应为奴才请见,殿下若赐罪,奴才心甘受罚,但请殿下听奴才进献一策为主解忧,奴才纵死,也死得其所。”
话音落下,上首倏然传来长刀出鞘之声,姜胡宝瞳仁震颤的瞬间,刀锋指向的却并不是他,而是指向了另一边的何诚。
惊憾抬首,只见主子面若寒霜,杀意毕现。
“何诚,”宗懔缓道,“你是真不想活了?”
上一回和姜四海勾结着,这回,又找了个姜胡宝。
“本王瞧着,你颇是喜爱与他们为伍,既如此,本王给你恩赏,你现在就滚去净事房,出来之后,再改个姓名,叫姜何诚可好?”
何诚猛地跪下,满身大汗。
生死紧迫之间,姜胡宝赶忙俯身扬声,以最快的语速言语:
“殿下!殿下明察,何统领此番寻奴才前来是想将功折罪!因为先前查那妇人之事出了差错!”
长刀锐锋一顿。
“……差错?”
“是!”
姜胡宝攥紧贴在地面的手,尽全力清晰快述,
“启禀殿下,何统领对您忠心不二,不忍主上烦忧,便想法设法为殿下解难,奴才从那日之后便一直想弥补师父过错,便向何统领毛遂自荐,何统领军中事忙,无奈同意由奴才细细再查,没想到果真查出,那郦娘子其实在那忠顺将军府里受尽了委屈,守寡多年,也许不是全出于自愿!”
宗懔眸中微缩。
半晌,长刀入鞘。
跪地两人顿时松了一口大气。
“你出去。”
声音在何诚头顶响起。
何诚如释重负,立刻起身快步向外,而后将房门牢牢阖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