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念头浮起来,又沉下去。池其羽没出声。对面那张床上,程越山也不再说话。
“程越山。”
池其羽探出脑袋,隔着两张床之间的缝隙试图去看清楚那人的神色。没得到回应后,她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上。瓷砖凉得她脚趾蜷了下。
“程越山,”
池其羽伸出手,碰碰她的脸颊,指腹触到的地方是湿的,凉的。
“你不要哭好不好?”
池其羽手足无措。她的手悬在那里,不知道该放哪里。她蹲了会儿,腿麻了,索性缩起腿,跪坐在床边。她把程越山的脑袋轻轻抬起来,搁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“不要哭好不好?这不是你的错……”
她有点生涩地安慰着,心里怨恨自己的多嘴。
少女温柔地拭去她的泪。
程越山见到池其羽时,对方的活泼、恍然的笑、说话的语气,尤其是剪完头发后,她甚至觉得是不是她的赎罪起了作用。
她重重地舒口气,压抑的抽噎让她的肺部很是难受。这是她的命运。
“小羽想知道我第一次遇到辛自安的事情吗?那家伙那时候真的是无比讨厌。”
程越山又给她讲了很多有趣的事情。
“山会给你答案——那个人是这么和你说的吧?这是我告诉她的,她哪里会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,就是个有钱吃饱了没事干的人——啊没说你小羽,小羽要可爱得多。”
池其羽没接话。她想起辛自安的样子——想起那人站在她面前,一脸深沉地说“山会给你答案”的神情。配上程越山现在的评价,那画面忽然变得很好笑。
她嗤的一声笑出来。
程越山看她笑,眉眼松松。
“只是想在小女孩面前装样子而已。不过,她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姐姐,你姐姐压根不理她,她每天都在和我倒苦水,说现在见你姐姐,只能指望一些商业聚会。”
“啊——”
池其羽惊讶于对方的锲而不舍,说起来她好久都没见辛自安联系过她了。
“肯定是你姐姐警告她了吧。虽然她是死缠烂打了点,但还是比较礼貌的。”
不知道是因为程越山的故事带来的感情冲击太大,导致余韵未散,听到对方说辛自安很喜欢姐姐的时候,池其羽心底就很古怪,她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。
不是生气,不是惊讶,不是任何她能叫出名字的情绪。
只是种古怪——从心底某个角落漫上来,漫上来,像潮水涨起来之前那种缓慢的、压不住的上升。
古怪。
她只能这么叫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