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月英瞬间会意,知道他不想让儿子听到这些烦心事,便不再多问,只是轻轻嘆了口气,转身去督促儿子关电视睡觉。
白兴成洗漱完毕后,回到了臥室。
没过多久,黄月英也安排好儿子睡觉,关上臥室的房门,走到床边,又一次问道:“你到底是啥想法?彤彤去津门,你到底支不支持?厂里的事,你也跟我说说,別一个人憋著。”
白兴成沉默了片刻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咱们厂的財务都是你在管,你告诉我,咱们厂帐面上现在还有多少钱?”
黄月英略一回忆,缓缓说道:“41000多,不到42000。
不过,这些钱不能动,下个月还要给材料商结帐,另外,员工们的工资也得从这里面出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“是啊,哪哪都要钱。”白兴成深深嘆息了一声,语气中满是无奈,“按照彤彤的设想,想要开拓津门市场,就得学著好滋味公司,在电视打gg,一个月就得几万块钱,咱们厂去哪儿弄这笔钱?而且,万一gg效果不好,钱砸下去了,销量却不见起色,咱们公司的资金炼就彻底断了,到时候,厂子就真的完了。”
黄月英在厂里管財务,厂里的资金困境,她比谁都清楚,自然知道白兴成说的是实话。
她不再多劝,只是深深嘆了口气,坐在床边,陪著白兴成沉默著一一她理解丈夫的难处,也明白女儿的苦心,可现实的困境,让他们別无选择。
这一晚上,白兴成睡得格外不踏实,脑子里反覆想著厂里的资金、仿冒的风险,还有女儿去津门的事,辗转反侧,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著。
第二天一早,白兴成吃过早饭,就匆匆赶往罐头厂。
一走进厂区,听到车间里熟悉的机器轰鸣声,看到工人们井然有序地操作著设备、製造著八宝粥罐头,他那颗悬了一夜的心,才稍稍平静下来。
就在此时,一个年轻员工突然慌慌张张地从车间外跑了过来,脸色惨白,语气急促地喊道:“厂长,不好了!工商局的人来了,就在厂区门口!”
白兴成心中一惊,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暗道:怎么这么快?
不应该啊!
罗邵忠说他有工商局的关係,怎么没有提前打个招呼?
但他毕竟是厂长,经歷过不少事,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面色不动,快步走出车间。
走到厂区门口,果然看到一辆印著“工商执法”字样的麵包车停在那里,车身乾净整洁,十分醒目。几名穿著笔挺工商制服的工作人员,正从麵包车里走下来,神色严肃,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厂区。为首的是一名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,身材挺拔,穿著一身合身的工商制服,头髮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严肃。
他看了一眼围过来的员工,开口问道:“你们兴成罐头厂的负责人呢?把他叫出来。”
白兴成硬著头皮,快步走上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中华烟,一边往为首男子手里递:“同志,您怎么称呼?我就是兴成罐头厂的厂长,白兴成。不知道各位同志今天来,是有什么指示?”
为首的男子微微侧身,避开了白兴成递过来的香菸,神色依旧严肃,从口袋里掏出证件,亮在白兴成面前:“白厂长,谢谢你的好意,我们执法期间,不能接受任何礼品,包括香菸,这是我们的工作纪律,请你理解。”
白兴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手里的香菸停在半空,尷尬不已,隨即又訕訕地收了回去,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是我考虑不周,是我糊涂了,杨科长您多担待,多担待。”
他看清了证件上的名字一一杨建军,京城市工商局公平交易科科长。
杨科长没再多说什么,当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执法检查通知书,並语气严肃地宣读:“白厂长,我们是市工商局公平交易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