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大黄狗停下脚步,对著前方一间青砖砌成的小房子轻轻叫唤,母子俩抬头望去,正是老李所说的那间砖房。
赵铁柱母亲走上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,轻轻插进锁孔,“哢噠”一声,打开了砖房的门。小房面积不大,只有十几平米,收拾得乾乾净净、整整齐齐,虽简单,却也温馨,一个人住绰绰有余。屋內靠墙摆著一张木板床,床头放著一个旧橱柜,中间摆著一张方桌,桌子上的两件物件,瞬间吸引了母子俩的目光一一一崭新的收录机,机身鋰亮,旁边还放著一崭新的电视机,屏幕比寻常电视大了一圈。
“娘!是电视机!”赵铁牛快步衝到桌子旁,眼睛瞪得溜圆,语气里满是惊喜,“这电视机可真大,比咱在通县家里那大多了!”
原本他还觉得,哥哥住的地方这么小,说不定还不如自己在通县的家舒服,可看到这电视机后,所有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,甚至忍不住嘀咕:“一个人看这么大一电视机,这得多浪费呀!”他转过身,一脸期盼地看著母亲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娘,我能打开看电视吗?俺长这么大,还没看过这么大的电视呢。比村支书家的还大一圈哩。”
赵铁柱母亲摆了摆手:“看吧,別乱碰里面的东西,也別调坏了。”
赵铁牛喜出望外,连忙在桌子旁摸索著找到遥控器,按下开关。
电视屏幕瞬间亮起,彩色的画面映入眼帘,他又一惊一乍地喊道:“娘!娘你快看!这电视机是带色的!俺哥买了一彩电!”
这个年代,彩电可是稀罕物,他们住的村子都没几户人家捨得买。
赵铁牛在通县的家,虽也有一电视机,却只是小小的黑白电视,画面模糊,跟眼前这崭新的大彩电比起来,简直是天差地別。
此时,赵铁柱母亲也走到桌子旁,目光落在彩电和收录机上,神色渐渐变得不淡定起来。
她心里清楚,黑白电视和彩电的价格相差甚远,再加上这新式收录机,她在心里默默估算著:这两家电加起来,怕是得有小三千块钱呢。
她轻轻嘆了口气,喃喃自语:“这孩子,虽说挣得不少,但也不能这么乱花钱啊,这么铺张,能剩下几个钱?以后还要成家立业呢。”
隨后,她拍了拍赵铁牛的肩膀,说道:“铁牛,你在家看电视,別乱跑,娘去趟代销店。”赵铁牛正盯著电视屏幕看得入神,闻言头也不回地问道:“娘,你去代销店买啥呀?”
“你赵大伯晚上让咱们去他家吃饭,咱娘俩不能空手去。”赵铁柱母亲一边整理著衣角,一边说道,“我去代销店看看,买点串门的东西。”
赵铁牛心里也想去代销店凑凑热闹,但又捨不得眼前这大彩电,犹豫了几秒,很快做出了取捨,摆了摆手说道:“娘,你去吧,我在家等著,保证不乱跑。”
“行,听话就好。”赵铁柱母亲叮嘱道,走到门口,看到蹲在门槛旁的大黄狗,心里莫名觉得踏实了不少。
说完,她转身走出砖房,沿著村北的土路,径直往村子中心的方向走去。其实,她去代销店,不光是为了买串门的东西,更重要的是想探探村子里的消息,给赵铁柱物色一门合適的亲事。
这,才是她此次返回大营村的主要目的,只要儿子能成家立业,她也就能彻底放心了。
一路走来,她看著周围一幕幕熟悉的情景一一村口的老槐树、路边的土坯房、田埂上的枯草,往昔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想起当年离开时的不舍,想起这些年在通县的艰辛,再看著如今大营村的变化,心中更是感慨万千。
此时,代销店依旧如往昔那般热闹,但也有些许不同。
以前这里聚集的都是一群閒汉和老娘们,凑在一起嘮家常、说八卦,消磨时光。
而现在,因为全村都在种蔬菜大棚,大家都变得忙碌起来,閒人少了,但来代销店买东西的人却多了起来,那些爱聊家长里短的娘们,也会趁著买东西的间隙,忙里偷閒地聊上几句。
代销店门前的空地上,简易遮阳棚下,有几个人正围在一起打牌,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。店內,张玉珍正忙著整理货架上的商品,动作麻利。
快嘴媳妇抱著闺女,坐在代销店的窗户旁。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这小女孩来到快嘴家已经大半年了,起初又黑又瘦,如今在快嘴媳妇的精心照料下,不仅白了,也长胖了,粉嘟嘟的小脸,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模样十分可爱。
张玉珍整理完货架,走到快嘴媳妇身边,笑著说道:“你看这闺女,眉眼长得越来越好看了,性子又乖,逢人就笑,以后啊,保准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