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迹做了个梦。
梦里他翻看着母亲的日记,看着里面零零散散的话语。
“崽崽一岁了哦吼,我给他买了一条金项链,但他现在戴不成,我帮他先戴着。”
“崽崽两岁了,今年给他买了一个墨镜,我先帮他戴着。”
“崽崽三岁,给他买个金戒指吧!”
“四岁,不好骗了!”
“崽五岁,今天有请幼儿园的小朋友来家里给他过生日哦,蛋糕是我亲手做的!”
“崽六岁了,我给他煮了长寿面,不好吃,没味,但我逼他吃完了。”
“七岁,我用一块脆脆鲨换他答应我,会许愿妈妈永远年轻美丽,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。”
“崽崽八岁,我让他许愿家里暴富!”
“哦哟,实现了!”
“不知道我和他爸走了以后,还会不会有人给他过生日哦……想想还是蛮心酸的,给自己买个包吧。”
陈迹一边看一边傻笑,可日记里的生日永远停在了十七岁。
他不停地往后翻。
他不停地翻。
不停地翻。
可日记后面,只剩永远翻不完的空白页。
陈迹的身子忽然向下坠落,他低头看去,别墅的地板变成黑不见底的深洞。他不停坠落,也不知落了多久,周围视野又豁然开朗。
当他从深洞掉出的那一刻,身上的短袖、短裤、运动鞋,猛然变做黑色大襟与皂靴,衣衿被狂风向上卷着猎猎作响。
陈迹还在下坠,他转头看去,正看到一轮硕大无比的明月,高悬于天际。
明月之下是无边无际的黑色云海,一叶孤舟在黑色云海上兀自漂泊。陈迹落在孤舟上,愣神两息抬头看去,却见一个瘦削孤独的背影站在船舷处,撑着一支长长的竹篙。
陈迹只觉得这身影有些似曾相识,他坐起身子,迟疑道:“李青鸟?”
李青鸟并不回答,自顾自撑着竹篙。
陈迹追问道:“为何将我偷渡到宁朝?”
李青鸟头也不回道:“卖我一个东西,我回答你的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