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迹看向吴秀。
原来密谍司早就知道云妃已经死了。
是了,云妃失踪许久,密谍司遍寻无果,自然要前往义庄查看无名女尸,与靖王府起居注一一对照,再寻王府下人辨认。
对方早就发现云妃却秘而不宣,只等今天。
此时,堂外百姓听得有些胡涂了,听了半天,已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军情司谍探,构陷靖王之人,分明是公案后的三位大人才对。
大理寺卿还要申辩,却被刑部尚书死死握住手腕。
刑部尚书压低了声音:“莫再与他辩驳了,堂下百姓都看着,再辩下去,你我才是构陷靖王的罪人。若由着他为靖王平反,你我不过渎职。非要在此事上争辩,再让他翻出什么东西来,你我可就要抄家了!”
大理寺卿面色煞白:“那如何是好?”
刑部尚书凝声道:“判斩立决,我等为齐家赚到声望即可,余下的交给陛下为难去。”
陈迹站在堂下,转头看向吴秀。
吴秀依旧负着双手傲然而立,那身蟒袍格外合身。金蟒脚下的海水江崖纹若隐若现,像是要从袍角上涌出来。
陈迹忽然想起一句老话,近真龙者久,其身亦有龙气。
他好奇道:“吴秀大人不怕失手?一旦出了差错,只怕万劫不复。”
吴秀抬头看着刑部大堂上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:“陈迹啊,我汉家儿女终其一生都在等一个值得自己死去的机会。马革裹尸也好,青山埋骨也好,死得其所即可,我等皆是天生的殉道者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陈迹,展颜笑道:“本座这次不会死的,不过本座觉得,就算死在这一次,也还不错。”
陈迹看得出来,吴秀真的不怕死。
下一刻,刑部尚书拍下惊堂木:“司礼监掌印吴秀勾连景朝军情司,构陷固原边军总兵庆文韬、构陷我朝藩王……斩立决!”
吴秀忽然说道:“慢着。”
刑部尚书面色一变:“怎么,你还有何事?”
吴秀摇了摇头:“既然我都判了,庆文韬与靖王是否该平反?”
刑部尚书迟疑道:“我等还需再议……”
吴秀笑着打断道:“尚书大人,想好了再说,别和我一样落个抄家灭门的下场。”
堂上静了一静。
刑部尚书坐在公案后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堂外数百双眼睛盯着他,像针一样,一根一根扎在身上,躲都没处躲。
大理寺卿低声道:“不能今日平反。”
刑部尚书转头恶狠狠的盯着他:“你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