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餐是自助,菜式比燕京简单,但胜在清爽和中西合璧。
香肠、面包、图林根丸子,土豆、沙拉,几道本帮菜,糖醋小排,清炒河虾仁,四喜烤麸。。。。。。一锅浓汤。
哈贝马斯吃得不多,拣了几块烤肠,土豆,喝了一小碗汤,便搁了叉子。
李乐趁着空档,把下午的流程又核了一遍。三点,复大校长的会见,四点半,一场小范围的学术研讨会。
等老爷子回房间休息,李乐给爱丽丝说了一声,便出了宾馆,瞅了瞅方向,一路看着景儿,溜达过去。
和复大比,燕园像个敞着怀的、有点落魄的旧式文人。
湖能瞧见天光云影,也漂着落叶,水有点儿浑,可看久了觉得深。
塔杵在那儿,像个旧年月的惊叹号。老楼灰扑扑的,墙皮斑驳,爬山虎不管不顾地疯长。小径曲里拐弯,冷不丁就能撞见个长椅上发呆的,或是对着石头发愣的。野,不规整,可那股子漫不经心里,透着底气。
这儿一砖一瓦,一草一木,更像一位穿着得体、思路清晰的现代绅士。
光华楼拔地而起,玻璃幕墙亮得晃眼,线条干干净净,没什么废话。
梧桐大道笔直,树荫是修剪过的体面。草坪规整,水池有几何形状。新楼旧楼都收拾得利落,连空气都仿佛过滤过,透着股高效、明确的气息。
这儿的东西,像是精心设计、妥帖安放好的,追求个功用与观瞻的和谐。
总之,一个散漫里藏着不羁的魂儿,一个齐整中透着精准的算度。
李乐就这么走走看看,一路到了复大文科楼。
红砖外墙,高屋顶,大窗户。内部去年刚装修过,浅色的地砖,白色的墙面,简洁明亮。
邹杰的办公室在四楼,朝南,采光很好。
推门进去,李乐先扫了一眼。大约十五六平米,靠墙是整排的书架,塞得满满当当,书脊颜色新旧参半。窗边一张宽大的办公桌,桌面干净,一台戴尔台式机,一只笔筒,一盏台灯。
角落的衣架上挂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。两把会客的椅子,一张小茶几。窗边放着一盆绿萝,长得郁郁葱葱。
“嘿,到底是比我们有钱。”李乐感叹道,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校园景致,“这桌椅板凳,这装修,比我们系里气派多了。”
“我们那儿,都是用的都是别人淘汰下来的。”
邹杰闻言道,“你们不在乎这些表面文章。”
“哟,”李乐指了指窗台边上,“还有咖啡机呢?可以啊,邹老师,精致。”
“那个可不是系里配的,我自己买的。”邹杰从柜子里拿出咖啡豆和磨豆机,“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蓝山,不是一号,但味道也不错。怎么样,来一杯?”
“行啊,尝尝邹老师的私人珍藏。”
邹杰从柜子里取出一罐咖啡豆,拧开盖子,递过来让李乐闻了闻。香气沉郁,带着果酸和一点坚果的焦甜。
机器预热,磨豆,压粉,萃取。油脂从手柄出口缓缓渗出,咖啡液流入温好的瓷杯,递过来,李乐接过,凑近杯沿嗅了嗅,抿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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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嘿,”他咂咂嘴,“和外面那种流水线上的不一样啊。醇厚度好,尾韵干净,没那些乱七八糟的焦苦味。邹老师,你这日子过得,美啊。”
邹杰笑着在自己椅子上坐下,“我不信你在伦敦那么多年,没喝过好咖啡?”
“说实话,还真不多,偶尔几次都是摸森内特教授的,平时都是红牛一箱一箱的买。”李乐端着咖啡,在对面椅子上坐下,又喝了几口,放下杯子,“说正事,结题报告的大纲,修改过的版本你看了吧?”
“看了。”邹杰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稿子,递给李乐,“这是针对大纲里分配到我那部分,我延伸的一篇论文初稿。你先瞅瞅,提提意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