宕机的两秒瞬息里,贝茜感受到由下而上骤然覆顶的寒气,直冲得头皮发麻,浑身惊栗,手脚顷刻丧失了温度。
缺失记忆所带来的冲击力让她产生难以言说的恍惚感,像灵魂解离,困顿无措,滋生不安。
脑子一半是空白,一半还在剧烈运转。
贝茜惶惑茫然地仰头,发现面前的男人也正在注视着她。
他侧低着眼,睫毛薄密垂长,却丝毫掩不住那双眼眸漆黑邃沉,深亮得像在燃烧。
鬼使神差地,贝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烫了一下。
“逆行性失忆,就是无法确定具体缺失哪段记忆,是么?”宋言祯问的是老姚,只不过注意力还在贝茜身上。
“对,而且恢复记忆的时间也因人而异。”
贝茜无力地靠在床沿。
失忆已经够荒唐了。
‘在失去记忆的过往里,她和宋言祯结婚了’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更加诡异。
那可是宋言祯,她从小到大最烦,最恨,最厌恶的人,没有之一。
贝茜实在闹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,她怎么可能会跟自己的死对头结婚??
“贝女士准备一下,五分钟后打个屁股针。”老姚刚走,后脚护士又拎着知情书走进来,理所当然地递笔给宋言祯,通知说,
“您妻子孕酮太低需要保胎,家属麻烦在这里签个字。”
甚至还,怀了孩子?
“不是,先等会儿。”
她有些遭不住,叫停这场闹剧。
“喂,宋言祯,你的意思是,我怀孕了,”她光是说出这句话就忍不住要发笑,“而且孩子有可能是你的?”
问句如平地惊雷,让正在签字的宋言祯手上动作一滞。连同一旁等待签字的护士都惊诧中带上了“难道有瓜吃?”的兴奋表情。
“不出意外,就是我的。”男人口吻平淡。
贝茜有点生气了,一下子变脸:“胡说八道,我没怀!你才怀了呢!”
宋言祯:“……”
在她的认知里,她还是高三学生,甚至前一刻钟还在跟返校的宋言祯吵架。
所以说学生怎么可以怀孕?
怀孕不就是要那样吗?她才不可能那么出格,更不会和宋言祯……
男人笔尖微顿,目光停在知情书的家属栏上,手中迅速划下最后一笔,字迹潇洒落拓,断点干净,折痕锋利。
护士这才不得不收起八卦心,遗憾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