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小条,沁出血又凝固,不明显,像一根细细的红线。
她的指甲上起了小刺,姥姥家没有打磨工具,就是这一个尖锐小刺,在昨天划伤了递纸的他。
贝丽道歉:“对不起,不过你放心,我没有传染病。”
严君林看她一眼。
他想说些什么,又忍住了。
贝丽请假时间短,姥姥和张净都赶她快回去。
尤其是妈妈,嘴上说留在沪城不好,又催促她快去上班——和两人间的关系一样矛盾。
贝丽不想坐严君林的车。
但张净非让她把高铁票退掉。
“坐你哥的车多好,”张净说,“他一路上开来也挺累,你和他说说话,还能提提神——不比坐高铁舒服?也干净,现在流感厉害,高铁上人流量那么大,来来往往,你别被传染了……”
贝丽就这么又上了严君林的车。
严君林主动让她去坐后排:“坐驾驶位正后方,那个位置最安全,出车祸后生还概率最高。”
贝丽说:“呸呸呸,你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啊,语言是有力量的。”
“如果语言真有你说的那么大力量,”严君林稳稳地上车,“国家招军人的第一项标准应该是能言善辩。”
贝丽说:“是啊,战场上也不用研究什么高科技武器,应该专心钻研高科技大喇叭——最重要的是把你绑过去,研究如何最恶毒地攻击敌人。”
“谢谢肯定,”严君林说,“你也不差。”
贝丽决定不和他讲话了。
他真是不鸣则已,一鸣气人。
马上就要交营销方案,贝丽坐在车上,把电脑放膝盖上继续写。
在服务区休息吃饭时,贝丽打开电脑,想找漫展实际负责人的联络方式,初步谈一谈,又一想,还是先把方案交了吧,那个等以后再说。
“以后再说,”她自言自语,“反正还没到那一步。”
“……以后再说?”严君林俯身,看她电脑屏幕,“又打算糊弄过去?”
“不是糊弄,”贝丽说,“目前只是写策划方案,再说了,不一定采纳我的。”
严君林直起腰:“别提前给自己找借口,现在随便做做,等失败后,再用‘反正我也没有努力’这种理由安慰自己么?”
贝丽想反驳,但被戳中了。
她读高中时的确这样,无论什么学科,在下定决心好好学习的前期最努力,之后渐渐懈怠;看到其他同学挑灯苦读,她也会着急,无措,越到考试时越焦虑,等拿到成绩单后,反而平静。
毕竟她也清楚,以那种努力程度,拿到高分反倒不可思议。
“你怕的是失败,还是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实能力?”严君林问,“你现在的‘随便做做’,是真不在乎结果,还是担心努力后得不到理想回报?”
贝丽恼羞成怒:“就是你说话总这么不依不饶,我们才会吵那么多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