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掉到了地上,我捡了三次才把它捡起来,低下头摆弄了一番,慌张地再次抬头瞥时,发现它又靠近了一点。
我哆嗦着手,勉强控制着自己,打开通讯录,找到母亲的号码,在点播出的那刻手机的控制权又一次转移。我看着它退出了当前界面,回到通讯录,点进周承文的名字里,最后按下拨通。
周承文死后,她的手机号怎么处理了,我是不知道的。
电话打出去了,并且,被接通了。
“哈喽?”
在听到声音前,我还抱着最后的侥幸,期待母亲为了纪念把她的手机卡当做了二卡。
但是这个声音不会错,是周承文。
我从没想过会在梦以外的地方再次听到她的声音。
“喂,喂喂?怎么不说话呀?”
意外的,我没有觉得害怕。
甚至,听到她的声音时,终于感到了安心。
“是……”我哽咽了一下,“是你把我关到这里的吗?为什么要这样,快让我出去。”
对面只是笑。
“哎呀,妹妹。”
清晰的、没有一点杂音的回应传到了我耳朵里,那一瞬间我觉得她的死才是梦境,而周承文本人还好好活着。她或许已经到家了,然后接到我的电话,嘲笑我。
“别闹了!”我有些生气。
“就会对着我发脾气,可是妹妹,我没和你开玩笑啊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嗯?意思就是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继续说。
“那根本不是我。”
我僵在原地。
仿佛配合气氛似的,周承文也陷入了沉默。
当我一点点地、每挪动一分都能听到缺少润滑的骨节处传来卡顿响声地,顶着僵硬的躯体抬头时,窗边的虚影距离我更近了。它大半个身子都从黑暗中显露,吓唬我的东西真的不是周承文,从身型来看,它生前是一位成年男子。
就像开启了上帝视角,我看到我惊恐地喊叫,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——那部手机,像是要把它揉进身体一样紧紧攥着。
我看到了惊慌失措的自己向她呼救,我喊了她的名字,我说周承文,救救我。
然后我失去了意识。
再醒来时,已经到家了,我认得出天花板的样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