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一出,四下立刻安静。
王嫂的脸涨得通红,嘴张了张,又闭上。
保卫员看了一圈,沉声说:“行了,都别吵。柱子说的没错。吃东西得讲理,不管多少钱,欠的就得还。现在,当着我的面,把钱还上。”
王嫂咬着牙,眼里闪着怒气。她本想再争,可一对上保卫员那眼神,又不敢真横。
最后,她一跺脚,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票,丢了过去:“给!两毛钱,还不够买包盐!”
何雨柱伸手接住,目光稳得像石头,淡淡地说:“够买一口气。”
那话轻飘飘地,却压得院里的人全都不敢作声。
空气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。
保卫员点了点头,对何雨柱说:“这事算结了,以后有事再找我。”
何雨柱只是点头,没说话。他转身回屋,步子稳,背影笔直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院子里才重新响起嘈杂的声音。有人叹气,有人咂舌,也有人低声说:“这柱子,还真是个硬骨头。”
屋里,火炉重新燃起,何雨柱把那几张钱放进铁盒,静静看了一会儿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冷笑,而是一种从胸口深处冒出的笑,带着点释然,也带着点倔强。
“规矩,”他低声自语,“得有人立。”
他伸手拿起勺子,锅里油花翻腾,香气重新弥漫开来。
他靠在门边,静静地站了几秒,胸口起伏得厉害,呼吸里带着一股火气。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冷静,可刚才那一幕,王嫂脸上那种嘴硬的神情、那些看热闹的目光,一幕幕像针一样在脑子里乱戳。
“稳妥点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不能再冲动,得留点分寸。”
说是这么说,可那种窝在心里的火还在烧。他知道自己不能让这火烧到别的事上,否则就真成了人家嘴里的“难缠主”。他咬了下牙,走到灶台前,把锅盖掀开。
锅里是昨夜没吃完的汤——几片土豆,几根青菜,一点汤底。汤表面浮着一层油花,被火光一照,泛着亮。那股香气混着烟味,让他心头一点点安定下来。
他舀了一勺,轻轻搅了搅,喃喃道:“最起码,自己得吃口热的。”
外头的风还在刮,吹得窗纸“呼呼”作响。他坐在桌旁,慢慢吃着,心里的火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倦意。他想起刚才保卫员那句“以后有事再找我”,又想起那一堆人围着看笑话的样子,心里一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