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二!苏某参圣上——识人不明,忠奸不辨之罪!”
他的目光扫过窗外的夜空,仿佛看到了那些道貌岸然之辈。“孔鹤臣,身为大鸿胪,清流领袖,平日高谈阔论,以君子自居,蒙蔽圣听!圣上对其信任有加,甚至亲笔御书‘君子可钦’牌匾赐予,为其声势!”
“结果如何?此獠实乃窃国大盗,贪腐巨蠹!丁士桢,户部堂官,掌管天下钱粮,圣上倚为肱骨,结果如何?此贼竟是硕鼠蛀虫,勾结内外,侵吞国帑,残害忠良!”
苏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讥讽与痛心。
“圣上身边,充斥此等口蜜腹剑、狼子野心之徒,圣上却视若珍宝,委以重任!而如欧阳秉忠那般发现端倪、欲要上报的耿直之臣,却遭构陷,满门蒙冤!”
“圣上之耳目心腹,皆为奸佞所据,忠良之路堵塞!圣上如此用人,如此辨人,岂非识人不明,忠奸颠倒?!长此以往,朝堂之上,焉能不乌烟瘴气,国事焉能不败坏至此?!此罪二也!”
刘端的脸色更加难看,苏凌提及他亲题“君子可钦”牌匾之事,更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!
他脸上肌肉抽搐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解释为何自己如此“看重”的臣子会是巨贪大恶!
他只能强作镇定,冷哼一声,别过脸去,避开苏凌那锐利的目光,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袖口,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与无力辩驳的窘迫。
苏凌毫不停歇,伸出第三根手指,声音陡然变得恢宏而沉重,直指帝国痼疾!
“其三!苏某参圣上——坐视藩镇坐大,养虎为患,徒耗国帑,徒有其名之罪!”
“圣上坐镇中枢,名为天下共主!然,这些年来,外臣拥兵自重,割据一方者几何?渤海沈济舟,荆南钱仲谋,扬州。。。。。。等等!”
“彼等名为臣子,实同敌国!听调不听宣,截留赋税,私蓄甲兵,视朝廷法度如无物!更可恨者,如沈济舟之流,竟敢挪用赈灾救命之粮以充军资,行同造反!圣上!”
苏凌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愤的质问道:“面对此等尾大不掉、狼子野心之徒,圣上可曾有一道切实有效的制衡之策?可曾有一次雷霆万钧的惩戒之举?”
“没有!唯有不断的加官进爵,唯有虚与委蛇的安抚,甚至。。。。。。唯有眼睁睁看着他们吸食大晋的血肉而不断壮大!”“圣上分封诸侯,本为屏藩皇室,然如今,诸藩已成心腹大患,动摇国本!圣上徒有天子之名,却无制衡之实,坐视江山崩坏,此非徒有其名、养痈遗患之罪乎?!此罪三也!”
刘端听到这里,脸色已是由青转白,冷汗涔涔而下!
苏凌这番话,彻底撕开了他作为天子最无力、最尴尬、也最不愿面对的伤疤!
他猛地一拍龙书案,试图用愤怒掩盖心虚,嘶声吼道:“藩镇之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!岂是你说动便能动的?!朕。。。。。。朕自有考量!你。。。。。。你休要妄言!”
但他的反驳,在苏凌列举的血淋淋的事实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狼狈。
苏凌无视他的色厉内荏,伸出第四根手指,目光转向了刘端与他之间最直接、最尖锐的矛盾!
“其四!苏某参圣上——用而不信,猜忌刻薄,自毁长城之罪!”
苏凌直视刘端,目光坦荡而锐利。
“圣上授苏某京畿道黜置使之职,赐王命旗牌,许先斩后奏之权!表面看来,信任有加,期许甚深!”
“然,圣上又是如何做的?苏某甫一返京,圣上便急不可耐地将心腹太监丁侍尧安插进行辕,名为伺候,实为监视!苏某之行踪,苏某之查案进展,甚至苏某与何人交谈,恐怕事无巨细,皆在圣上耳目之中!”
苏凌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被辜负的冷意与嘲讽。
“圣上若不信苏某,大可不用!既用之,则当信之!圣上如此行事,非但不能助苏某查案,反而处处掣肘,更寒了天下忠臣义士之心!”
“今日圣上可疑苏凌,明日便可疑任何为朝廷办事之人!长此以往,谁敢为圣上效力?谁愿为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拼命?圣上如此猜忌,非但不能收权,反而是在自断臂膀,自毁根基!此罪四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