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希言笑了笑:“他这人耳目通达,估计不多时就会来了。”
她突然要求停车,又来寻陆承渊,如此折腾已有半日光景,随行侍卫必然会尽快将消息传给陆承濂知道。
就算陆承濂正在宫中,就算宫门延误,他估计也快到了。
可她不在乎,她只是要赶在见到陆承濂之前,再见见陆承渊,问个清楚。
陆承渊:“到底怎么了?”
顾希言望着陆承渊的眼睛,轻声问道:“当年你们在西疆,到底发生了什么,我想知道。”
陆承渊听此,神情微滞,之后才道:“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,况且又关乎军机,细说无益。”
顾希言垂眸轻笑:“什么军机不军机的我不懂,我只知道,你曾经是我的夫君,而他是我如今的丈夫,当年西疆一战,我就此坠入无尽深渊,从此备受煎熬,甚至我这一生的命运都由此改变,所以我如今问一声,不应该吗?你们男人之间可以说的,凭什么我就没资格听?”
陆承渊便沉默了。
顾希言向前一步:“其实我也可以去问他,但我没问,我第一个来问你。”
她的眼底泛起湿润,温柔地望着他:“承渊,我想听你说,你说了我就信,我只信你。”
陆承渊看着眼前的顾希言,这是他昔日的妻子,是缠绵爱恋过的枕边人,两年的苦痛,他活下去唯一的念想便是和她重逢。
现在,那双充盈着泪光的眼睛满是依恋地望着自己,望得他心头颤动。
在这样的目光下,他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言语。
他微吸了口气,到底和她说起当年。
顾希言只觉,他的语气很淡,淡到仿佛转述一件他听说的、完全和他无关的事,寥寥几句后,他便说完了。
他看着她:“事情就是这样了,后面的事你应该也知道。”
顾希言当然不可能就此被打发掉,仔细追问,事情和三太太说得并没两样。
她沉默了片刻,突然问陆承渊:“那他呢,他是不是知道?是不是一直知道你活着?”
陆承渊点头:“他并不知我的下落,只得了边疆线报,线报误指我投敌叛国,他便是不信,但那时边关初定,两国剑拔弩张,音讯不通,大昭的探子也无计可施,是以他不得已下,暗中周旋,尽力将此事按下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就这点来说,我该谢他。”
顾希言便懂了:“所以最开始时,你和他大打出手,后来你便轻易退让了,是因为你欠了他这份情。”
陆承渊扯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:“嗯,确实有这一层考虑。”
顾希言望着窗外,微微蹙眉,对于当年发生了什么,她心里也有大概的轮廓。
平心而论,陆承濂对陆承渊、对国公府也算仁至义尽,不过对自己——
他但凡给自己透个口风,自己知道陆承渊还活着,便绝不可能和他有这样的瓜葛。
在她心里,一个死去的夫君,和一个生死未卜的陆承渊,她的心境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