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快来,我都算完了,你看我算给你听。”说着,将人拉倒桌前坐下,黎阳将书案上一叠纸取来,“十四年正月开店,当时有十五两本钱,先抵了两个月房租,然后买了……”
她一撇眼,见陈均柏凝眉不言,伸手到他眼前一挥,“怎么啦?”
男人回神,眼睫轻翻,淡淡道,“哦,知道了。”
说着起身到衣柜处,“早上的衣物他们送回来没?”
“没有吧……”黎阳有些纳闷,这人不是刚换了衣服出门,才一个多时辰的功夫,又要换衣服吗?
闻言,陈均柏在衣柜中翻找起来。他方才在章府议事之时,几滴茶水溅落在身上,甚是碍眼。奈何笔方没替他准备换用衣物,如今天色不早了,更衣后,便要赶去如意舫。
“那个,我把馄饨铺子的帐算得差不多了,你看一眼呢?再有一点点就完事了,但也可以看得出来,这些银子真的是我自己赚的……”黎阳跟在他耳旁喋喋不休。
“我约了人谈事,一会儿就要出门。”陈均柏抱着衣物拐进屏风。
“那要不我说,你听?很快的……”隔着屏风,黎阳叽里呱啦地说着她那本账。
陈少爷换了外衫,自屏风而出,“我真有要事出门,你这五十两银子的事,回头再说不迟。”
一双小手紧紧拽着他衣袖,“干什么回头再说,我这事儿简单,你一盏茶功夫都没有吗?”
“我有正事,别闹。”陈均柏声音极为克制,抽出袖子,大步流星。
什么意思?
什么叫‘别闹’?我闹什么了!
黎阳愣醒,赶忙追出去,男人早已偏身下楼,脚步咚隆,只留一片衣角一闪而没。
‘你这五十两银子的事’
他方才说话时候语气轻慢,如一记耳光打在黎阳脸侧,红了一片。她脸上火辣辣,眼中晶莹,连着鼻子发酸。
这五十两银子差点叫人将她绑了扔出陈家,如何算不得正事!
自己算了一整天,自去年正月起,一笔笔进出写到如今,在那人口中就不过是‘五十两银子的事’,就不过是自己在‘无理取闹’。
回身就见屋内一地的废纸,团团揉揉。微风自门扉而入,轻推纸团缓慢滚动,发出窸窣碎响。
吸吸鼻子,黎阳用袖子抹了一把脸,进屋将账目理好,用茶盘压住,裙裾旋摆,转身便走。oxiexs。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