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兀自乐呵,谁知老太爷转过脸对着她问道:“丫头,你此前对茶业可是懂行?”
黎阳忙起身摆手,“外公,我不懂的。年少时,随父母在后山并不钻研茶道,后来又摆了两年的馄饨铺子,更是没工夫学这些。这茶庄账目,多亏了笔管家教导,才略通一二。”
“好,好。”轻咳几声,老爷子阖眼问道:“子衡,你怎么看?”
只听得陈少爷轻笑道,“什么都瞒不过外公,孙儿正想求外公,将茶庄买卖交由黎氏代管呢。”
什么??这祖孙俩这是唱了哪一出?!
听得对方双手将茶庄捧于自己面前,黎阳是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。
自己方才明明都说了‘不懂’,怎么又要将茶庄给自己管了?
她一脸疑惑看看张老太爷,又看看陈均柏,二人皆没能给她答案,万般无奈下,她扭头去看笔方,只见后者微微笑着冲她点头……
什么鬼?!嫁入陈家之初,成日里吃喝睡的好日子,如今倒好,不仅要替陈均柏看账,还时不时要为这位少爷做点小食……这些事务极是繁琐,她都有好几日没能去宴楼核账了。
再接手茶庄……尤其这茶庄又同婆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……
婆母,茶庄,亏空,笔管家都管不了的事儿,她怎么能接手。
想到这儿,黎阳忙拉扯陈均柏衣袖,低声道:“别啊,我不行的,我可管不了茶庄。你快跟外公说,你说错了。”
谁知,对方只是低头不语,反手隔着衣袖握住她手腕一拢,眉眼间浅浅笑意。
这是干什么!
黎阳废了好大力气才将手腕挣脱出来,抿抿嘴道,“外公,陈均柏他胡说的,我管不了茶庄的,这生意还得是笔管家来管才行……”
“丫头,你别怕,我瞧着,你经商的天赋极高。”说着,顿下喘息一阵,又道,“他们俩当年学账的时候,可没有你这悟性。”
外公啊……我不是害怕啊……不,我是的!我是害怕麻烦!
照理说,被人夸奖了应当感到高兴的。可现下,黎阳深深哀叹于自己‘无法自拔’的命运,扯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怎么感觉婚约上的一千两越来越难赚了呢?
她心内悄悄开始计算一个茶庄管事的一年例银有没有百两,加上厨房,账房,再这么干下去,会不会亏了?
谁知,黎阳还没从自己的‘命运’中挣扎出来,张老太爷便转了话题,“子衡,你父亲可曾归家?”
陈均柏眸色一跳:“外公,父亲尚未归家。”
老人只是叹了一声,不再做声。
“爹,好好的日子,提那个死鬼做什么!”这声音一听便是陈张氏已经到了,只见她脚步轻快扭进院子,横了一眼黎阳,又飞快进了堂屋,自己找了最近的一张椅子窝了进去。顺着,她还踢了一脚那条雪白的京巴狗,那狗汪汪两身,躲到老人身边去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