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跟我一道去的,我问他是不是怕我中途跑了,他说不是,他跟着我是为了偷偷看个人,他担心那人,想看她有没有事,没事他才放心。路上我问他怎么把那些病患给说通的,他说就给了点钱。其实我哪会儿不知道啊,都是好不容易挂上的号,有些还是外地来的,哪能随便退了?他鼻血流了大半天,里面的衣服脏兮兮的,撕坏好几处,一看就没少挨打,但外套穿得倒是规整,都用外套挡着呢。”
“那姓许的病人确实严重,后来我给他看完病,再回去坐诊,那些重新挂上号的人来找我,跟我聊起来,乐呵呵的说有个疯子把他们以后他们看病的花销都给包了,一直包到入土呢,但他们对这个疯子并不心存感激,他们咒他,咒他死,咒他也得这病。但他们都不知道,骆亦迟这小子身上有股无所谓的劲儿,他压根就不在乎人家怎么咒他,他说咒他死的人多了去了,不在乎多那几个。”
骆彦怀脸色渐渐凝重。
虽说是科学时代,不相信什么诅咒,但如今骆亦迟脑部出现问题,他竟然荒唐的认为这不是巧合,而是那些咒他的话正在他身上应验。
何至于为许满做到这种地步?这完全是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了。
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答应开给骆亦迟的条件,放任他胡来了。
清清嗓子,骆彦怀说:“陈医生,骆亦迟他现在急需好的医生为他诊治,你能屈尊来一趟吗?不管什么代价,我都愿意付给你。”
作为一个父亲,他希望儿子得到最好的治疗,健健康康的醒来。
至于儿子曾付出的代价,他也愿意付出同等的。
陈良骏问:“哦?他生的什么病?”
骆彦怀发愁的捏捏眉心,“不久前出了场车祸,脑部受到撞击,说是脑震荡,但二十多天一直没好,现在又受了点刺激,昏迷了。”
“脑震荡可大可小,有检查报告吗?”
“有,我这就发你。”
“好,你先发来,他在哪家医院?正好明天我要去连城出差,可以见一面。”
骆彦怀闻言大喜,“太好了!你几点的航班,我派司机去接你!”
“不用,我有人接了,你帮我转告一下沈诚漓,老朋友太久没见了,我想跟他好好说说话呢。”
结束通话,骆彦怀心里总算踏实了,把手机丢还给沈诚漓,啧嘴道:“你那老同学可比你靠谱。”
沈诚漓在整理骆亦迟的病情资料,整理好发给陈良骏,“我说了术业有专攻,他是个行家,不一样。”
骆彦怀点点他:“你倒是不接受一点不好听的话。”
说话间,病床上传来一声难耐的呻_吟。
骆彦怀闻声两步跨到病床边,骆亦迟正晃动脑袋幽幽转醒,费好大劲儿才把眼睁开。
没有焦距的眼睛在骆彦怀脸上停留了半晌,等视线缓缓聚焦,骆亦迟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具苍老的面容是谁,哑声说:“爸……你怎么在这儿?”
骆彦怀只关心:“还头疼吗?”
骆亦迟眉间皱成一团,揉着额角,诚实道:“有点。”
不仅疼,还晕乎乎,雾蒙蒙的。
这段时间一直这样,一醒来,脑袋里就混沌一片,支离破碎的记忆漂浮其中,要花好长时间才能将它们聚在一起串联起来,拼凑成一段完整的。
但是有些却怎么都弄不好。
昏倒前在做什么来着?记不清,偶尔一个片段闪过,是在跟许满说话。
说了什么?
对了,好像是在自证一件事。
是这样的,自证完他还问了许满一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