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嗓门伸出手掌:“十文。”
等燕屹眨眼示意他说,他爽快地开了口:“陛下以日易月,守孝二十七天,二十七天后登基、大婚,以免中宫空悬。”
“天使是谁?”
“是刘尚书,就是经常抓你去坐牢的那个。”
“刘童?”
“嗯。”
燕屹让大嗓门出去,大嗓门找越兰拿了三十文钱,过穿堂,顺着游廊跑到东园廊下,蹑手蹑脚扑住小灰猫,把生无可恋的小灰猫夹在腋下,钻进琢云屋子里,从四方桌上抓走一把枣。
琢云放下香药名录,抬头:“怎么不在二堂守夜?”
“我看大哥想在被窝里哭,我等他哭完了再去。”大嗓门把枣子塞进怀里,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蜜橘水,“咕咚咕咚”喝完,“哒哒哒”走了。
琢云看完名录,舒舒服服倒上一杯蜜水,喝了一口。
屋子里有野梅花和皂角香气,是留芳在炭火上放了半人高的竹熏笼,上面搭着一套衣裳,时不时传来细微的炭火声。
琢云喝完水,忽然想到常景仲。
常景仲、常家其他人,连同昌王,都死的干脆利落,轻描淡写,仿佛早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。
三年后的李玄麟呢?
他说三年,必定是从史冠今口中得了准话。
他也会像常家人一样,仅剩下一个名字。
留芳进来剪了灯花,问琢云要不要睡,琢云摆手,看小灰猫炸毛跳过门槛,火速蹦上她膝头。
它仰头大声告状,叫得正欢,忽然感觉脑袋上一湿,停止叫唤,抬起爪子扒拉。
不是雨水,是一滴热泪。
翌日寅时,燕家大点灯火。
燕夫人在屋子里发号施令,等燕澄薇也来了,立即将庶务交给燕澄薇,把打入冷宫的燕曜薅到跟前。
她上下打量燕曜,见他穿的斯文雅致,看着还很像个人,但看来看去,总有废物之嫌,拿不出手。
她蹙起眉头,再三扫视燕曜,越看越来气,上前就赏了他一耳光,扇的他半边脸浮起五指印,顷刻间又红又肿。
燕曜一只手捂着脸,一只手指向燕夫人,又气又怕,哆嗦道:“毒妇,良辰吉日,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?”
“把老爷送回去看管起来,”燕夫人大手一挥,“他敢叫喊一句,就饿上三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