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钰终于受不了,掀开被子坐看过去。
男人的手还搭在膝盖上,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。夜色里,他没有戴眼镜,少了白日里的冷锐,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。
蔚蓝色的眼睛被咳得湿润,眼尾泛着红,像是被冷风吹干,又像是水汽弥漫后的湿意。
“你睡床吧。”
“我不睡。”
“睡吧。”
“……算了,咳咳咳。”
沈钰被这来来回回搞得有点冒火:“你睡地铺难受咳嗽,睡床上又不愿意,到底是身体重要,还是你觉得的礼貌重要?”
宴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低声说:“……其实,要不我们两个一起睡?”
?
宴世:“或许床上有个热源,我的不舒服就能快点好。”
沈钰:……
宴世顿了顿,怕沈钰误会,又解释:“我们都是男人,你应该……不介意吧?”
话音刚落,他又轻咳了两声,比刚才轻,却带着一点细微颤抖的气音,像极了强撑的病弱。
沈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,又有点心软了。
病人……总是需要特别照顾的。
更何况,宴世他说的……好像也没错。大家都是男人,虽然睡同一张床,但只要自己睡最靠墙的那边,盖好被子,不动、不看,应该没问题。
这次没有野外露营,没有蛇,大家都穿好了衣服,盖上被子,再怎么也不可能出现上次那样的意外。
沈钰叹了口气:“……好吧,一起睡。”
又怕气氛太奇怪,干脆先声明:“你睡你的被子,我睡我的,我靠墙。”
宴世起身,身影被月色拉得很长,站在床边时几乎将沈钰整个笼罩。他低头看着沈钰,笑容温温的:“谢谢小钰,你人真好。”
又是和上次露营那晚一样的情况。
不对,这次不一样。
帐篷那次两个人睡的是分开的睡袋,可现在……虽然各是各的被子,但真的是同一张床。
沈钰忽然感谢宴世捐给学校的那几百万。至少这床够大,不然真普通宿舍小床的话,两个人真得挤在一起,那画面他根本不敢想。
自己的心真的是太软了。
明明上次之后,他咬牙切齿地想过,就算让宴世淋雨发烧,也绝不能再让他进帐篷。可现在人不仅进来了,还光明正大地睡上了床,甚至还是他自己先松口的。
沈钰努力闭着眼睛装睡,但哪怕两人各自盖着被子,他还是浑身不自在。
空气里弥漫着宴世独有的气味,干净的洗衣液香气下,隐隐混着一点冷冽,像是故意压下来的呼吸声,沉甸甸地笼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