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严隐约中好像察觉到了?一束若有若无的视线,并不明显,但令他无法忽略。但是等他回头,他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人头。
来追忆前任指挥官的人实在太多了?。这些人里有学生有老人,有哨兵,有向导,还有其他各行各业的人。
郗严没有将这道目光放在心上?。只是凭借着哨兵优越的视力,他捕捉到了?一道背着人群离去的背影。
那道背影高挑,清冷,孤独,仿佛独立于?世?界之外,一人独行,似乎正在与什么告别。隐隐看去,还有一些眼熟。但他熟悉的那个人啊,是最不可能孤独的。
那时候围在殷却身边的人何?其多?谁都有可能孤独,唯独殷却不可能。
更何?况,他如今已逝去多年。
正当郗严打算收回目光的时候,他看到一朵丑萌的霸王花扭着扭着朝那人走了?过去。那逆行之人周身无边无际的孤独感一下子被打破了?。
霸王花朝那人伸出了一片叶子。
那人弯腰,伸手握住了?。
郗严心头起了几分古怪的情绪,正打算继续观察的时候,祁斯归副官的声音恰巧响起。
副官为指挥官撑起了?一把黑伞,为他阻挡越发灼人的阳光,黑伞将祁斯归的影子拉的很长。郗严反应过来后,很快赶上?。
指挥官一行人离开之后,向导学院的学生,以及自?发来此的子民开始向前任指挥官送上?花束与礼物。他们准备的花束鲜艳欲滴,上?面还有他们喷洒了?没多久的水珠,每一株都带着他们最诚挚的心意。
在这繁多的礼物中,宁栗准备的石头,被挤压在无数礼物之下,不见天日。
追忆会?结束后,宁栗又?跟随同学、老师给公墓里的烈士们扫了?墓。
等一切结束已经是傍晚时分了?。
在所?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,宁栗准备的那颗不起眼的石头,不知何?时,已经没有再待在原地了?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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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宁栗打包了?一份晚饭回寝室的时候,寝室里已不见新队友的踪迹。
桌上?留了?一张新队友仓促间写下的信。信上?的笔迹遒劲有力,力透纸背。新队友说他去找朋友了?,之前的事她不需要再担心,那位水母的下属不会?再来找她麻烦。
纸张的最下面一句祝福语——
“祝宁栗同学学业有成,平安顺遂”。
他知道她的名字了?。宁栗对此并不意外。住附近的都是她的同学,偶尔她出门碰到了?,彼此会?打招呼。
纸张的末尾那里有一个深深的一点,像是有人曾长时间将笔搁置于?那处却迟迟没有下笔,就好像他还有许多话想说,却又?无从说起。
那些未尽之语,统统凝于?那小小的一点痕迹,明明只有一小点,但好像包含了?许多。
小黑在宁栗的精神识海里哇哇大叫。
【他走了?!】
【他怎么走了??】
明明之前他们还手牵着叶子,一起沐浴在阳光下呢。
宁栗平静地将纸张折叠起,随手插进?一本书里。
对这一天,她早有预料。两人本就是合作的关系,她复活了?他,他也如她所?期望地那般,解决了?水母长官这个麻烦。
合作到此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