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钧出来没多久,雨势又转大,雨声哗啦,雨水击打在屋顶上,声音哒哒哒作响。
外头吵得很,厨房却很安静。
顾钧想到今日在晒谷场上,她说家里没个人说话的,思索了一下,率先打开话匣子:“要是明天还下雨,你就不用去上工了。”
林舒朝院子看了眼,说:“瞧着这雨今晚都不会停。”
“那要是明早继续下雨,你也要去上工吗?”
顾钧:“看情况,雨不大,就披草衣继续收。”
他说的草衣,是比较古老的蓑衣。
这个时代没几个人能买得起雨衣,就是乡下,也没几个人能用得起城里的雨伞,有雨伞也是以前伞匠做的油纸伞。
但现在连伞匠都少见了,更别说油纸伞。
“万一病了怎么办?”
她担心道。
顾钧:“一个人病了,还有其他人。”
似乎想到了什么,他的神色黯淡,幽幽道:“病了不可怕,饿肚子才可怕。”
他自己一个人生活的第一个冬天,还是别人好心,才给了他一些旧衣服御寒。
但那年还是病了,头疼脑热却远不及肚子的饥饿难受。
要不是他姑姑过年时回来探亲,顺道来看他一眼,估计他都没能活过那年冬天。
林舒听他这语气,就知道他肯定是经历过这样的事,就是在生病时还要挨饿的经历。
林舒安慰道:“咱们国家会一天比一天更加强大,更加富裕的。以后呀,你就是看见肉都不想吃,更不会饿肚子了。”
顾钧听到她的话,淡淡笑了笑:“希望我能等到那个时候,吃上肉也嫌弃的时候。”
“呸呸呸,乱说什么呢,什么叫希望能等得到,那是一定能等得到的!”
这没过几年,就不用肉票了,还等不到,净说晦气话。
林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顾钧低下头烧火,嘴角微微勾起。
外边下雨,只得在厨房站着吃饭。
吃完后,等了好一会,雨势才小了。
趁着雨小了,林舒赶紧去洗了澡。
这外边下着雨,这七点还没到,天就完全黑了。
林舒洗完澡回房,躺床上也睡不着。下雨的晚上,听见外边风吹雨打,在黑漆漆的屋子里,她有点儿害怕。
翻来覆去好一会,她心里还是慌慌的,也就起来点了油灯做针线活。
才做一会,油灯的灯芯忽明忽灭,她转眼一瞧,煤油灯里边的煤油已经见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