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拂动窗帘发出细微的声响,叫人比以往多了些清醒。
室内没开灯。
偌大的客厅被夜晚的颜色充满,唯有沙发处染了一点光亮。
茶几上的电脑亮着,屏幕里正播放今日c大演讲回放。
言朔将进度条拉到最后。
一片寂静里终于有了一点声音。
“计算机系大一学生,我叫宋小夏。”
画面中的女生个子高瘦,黑色长发,齐刘海几乎快遮住一双眼睛。
演讲时,有好几次忘词。尴尬到脸红,没什么自信心的样子。
言朔收回视线,在纸上涂改几笔。
“帮助社恐走出社恐”的创意,思路很新奇,实用性差了点。
他凝神稍稍思索了下。
播放结束,又重新播放。
言朔再次抬起头,恰好看到屏幕里的人。
向念。
她正讲到hearm的核心原理。
“听障在今天之前,是我的秘密。因为曾经被嘲笑过,还被人恶意扔过助听器……”
话虽这样说,眼神里没有半点自馁。相反,很有朝气。
已经长成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样子了。
言朔不自觉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。
盛夏。
他去孤儿院寻人,等待院长时,忽然瞥到身边仓库里伸出了一只手。
手指细长,手背上沾着的泥土掩盖不住本身的白皙。
那只手在门前摸摸索索,找准时机,迅速抓了一把混着沙土的粉色老鼠药,缩了回去。
言朔上前一步,拉开门锁,又一把推开。
十四岁的向念正蹲坐在里面。
她又瘦又小,穿着与季节不符的厚重卫衣。头发凌乱,遮住大半张脸。
一只手里捧着的老鼠药还未送进嘴里,朝他愣愣地看了过来。
四目相对时,他看到了她的眼睛里的情绪。
绝望,毫无生机。
严格上来讲,他不是什么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