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连笑道:“日月都可以陪伴父母,他们每日都可以见到旭日初升、月上树梢,可他们却见不到我们。上次在襄阳,父母都写信来了。我们真是不孝极了,让他们写信给我们,我们却没写信给他们。”
子午眼圈一红,潸然泪下:“可不是,我们要回去。”
余下也泪光点点,苦笑道:“回去,明日就出发。”
普安嘘唏不已:“真的很想家了,我们颠沛流离太久了。”
武连摇摇头,叹道:“你们别说了,我要哭了。”
赵香云安慰再三:“你们男子真是长不大,如何这样?”
黄香道:“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,都说男子铁石心肠,不想家。你们这是怎么了?一个个,孩子气十足,真可笑。别让小童和小明看到,让如若不然,非笑话死你们不可。”
黄叶道:“我可听说,人到中年,才很想家,难道你们都老了么?”
月儿走了过来,正好听到众人方才话语,就替子午四人辩解道:“这话可不一定。想家不分男女老幼!他们四个是被皇上感染了。皇上为了韦太后,千方百计。他们却行走江湖,难以回家。一路上,见多了合家团聚,他们如若还铁石心肠,岂不可笑了?”
明红娓娓道来:“不错,他们见过黄大人一家人的合家团聚,见过皇上与公主殿下的兄妹重逢,见过岳飞将军一家人的其乐融融,见过大理国段王一家人的说说笑笑,更为要紧的是,他们也见识了李清照夫人的孤苦无依。人老了,如若身边没个亲朋好友,就麻烦了。如若见过这样许多他们还不有所触动,那他们这些年的行走江湖,就糊涂了。”
听了这话,子午四人甘拜下风,黄叶、黄香、赵香云更是佩服万分。
小童见明红这样能说会道,马上好奇道:“姐姐,你这样是不是很威风凛凛?”
小明纠正道:“什么叫做威风凛凛?傻瓜,姐姐这是聪明过人,出口成章。”
小童哼了一声,翻个白眼,叫道:“你才傻瓜!”撅撅嘴,朝小明后脑勺轻轻敲了敲,跑开了,二人追逐打闹,乐此不彼。
子午叹道:“我们都回去,别打扰了大理国的幽静。”
余下笑道:“常言道‘别时容易见时难’,可眼下恐怕是‘见时容易别时难’了!我们依依不舍,流连忘返。”
普安道:“再也难见这样浩淼的大水了。”点点头,极目远望。
武连不以为然,笑道:“一派胡言,还有洞庭湖、西湖、太湖,大水多了去了。咱们家乡渭水也是波光粼粼,芦苇摇曳。别说,我有点想家了。”
黄香反驳道:“要说大江大河大湖大海,我所知的也不少。可我还是感觉洱海不一样。总觉得怪怪的,实在想不通。”
黄叶问道:“有何不一样?不都是波光粼粼么?妹妹又在故弄玄虚。”
明红微微一笑,喃喃道:“波光粼粼是不错,可此处却逍遥自在,无忧无虑,远离许多光明磊落,令人宠辱皆忘。洞庭湖、西湖、太湖,有太多文人墨客的书卷气,有太多江湖恩怨的萧索气。而此处却少了许多心烦意乱,多了许多悠然自得,还有不少绝美的传说,令人心驰神往。难道你们不觉得大理国很美,洱海很美么?这里就是人间仙境。”看着眼前的波光粼粼,闭上眼睛,渐入梦境。月儿见状微微一笑,也学着明红闭上眼睛。
小童拉着明红的手,摇了摇:“姐姐,如果瞌睡了,别站着睡。”
小明拉着月儿的手,也轻轻摇了摇:“姐姐,你在做什么?白日做梦可不好。”众人哈哈大笑,明红和月儿早已睁开眼,乐个不住。
次日,赵香云辞别段和誉与子午等人,跟随临安大队人马,要回临安去了,子午等人也要离开洱海边,辞别段和誉抵达大理国建昌府,从大理国建昌府回大宋峨眉山去了。
两队人马在建昌府城门口分别,武连和赵香云依然依依不舍,二人相拥,赵香云忍不住哭出声来,武连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再三。
见赵香云的马车渐行渐远,不见踪迹,武连大喊一声,“我会去临安找你的,等我!”说话间眼里含泪,子午等人劝慰片刻,武连还是目光呆滞,一言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