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希言忙问:“为什么是尽力而为?”
提起这个话题,她心里有些乱,问道:“若是真要和谈,这不是应当应分的吗?莫非……其中另有隐情?”
陆承濂听此,视线淡淡地移向别处:“当时恰逢战乱,我军长驱直入,和西狄人马混战,又有异族流寇趁势作乱,混乱之中,他的遗骨落入敌军之手,只怕西狄人也不知道详细具体,如今要他们寻,大海捞针。”
他略抿了抿唇,有些解释的意味:“这些事,我本不想和老太太讲,毕竟老人家,她受不住这个,可她心中由此生出些误会,存了一段痴心惦念,如今恰端王要前往西疆巡查,趁此机会,也试着寻访,若是寻到,皆大欢喜,若是寻不到,也好让老太太从此断了这个念想。”
他说完这个后,良久不曾听到顾希言吭声,这才看过去。
却见顾希言睁着潮湿的眼睛,神情有些惆怅,也有些哀伤。
陆承濂的心便仿佛被什么蛰了一下,微疼。
他知道她在心疼陆承渊。
他抿了抿唇,尽量用平和的声音道:“所以你不要抱着什么指望。”
顾希言挪开视线,她看向远处的花,春天,花开得好,她看着也喜欢。
她想,两年了,她已经走出丧夫的阴霾,如今只是听到后有些难过罢了。
于是她终于抿出一个笑,一个努力让自己释怀的笑。
“我知道,也没什么好指望的,衣冠冢都祭拜了两年,遗骨回不回来有什么要紧的。”
陆承濂却在这时握住她的手。
突如其来的温度让顾希言愣了下。
她看向陆承濂,此时陆承濂也在看着她。
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她在那深邃幽黑的眸子中,看到一些可以称之为柔软的情愫。
这一刻,她的心好像被什么扼住,停止了跳动。
她嘴唇动了动,用很低的声音道:“我确实有点难过,但也不是太难过。”
陆承濂:“嗯,我知道。”
于是两个人都安静下来。
顾希言略低着头,看到柳梢低垂,梢头上凝聚的水珠滴落在湿亮的青石板上,一下又一下的。
一旁湖水清汪汪地绿着,一只鸟儿停歇在才长出的碧荷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羽毛。
顾希言说不清心里的滋味,她隐约感觉,自己有些难过,但似乎又被安慰到了。
一个守寡的妇人和其他男人有了瓜葛,现在却又被那个男人安慰着,这是一件彼此都有些别扭的事。
但似乎又合情合理?
这时,那只鸟儿却突然扑棱着翅膀,飞起来了,有水珠四溅开来。
顾希言一惊,好在陆承濂略抬起胳膊,为她遮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