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少奶奶疑惑,示意顾希言不要出声,她却揭开垂纱帷幔一点缝隙,小心地看外面。
顾希言自然也是好奇的,便也凑过去看。
只见外面有七八骑骏马而来,为首的却是一位年轻公子,玉冠锦袍,眉目英挺,倒是英姿飒爽,眼看便要到了近前。
两个人自然不敢多看,忙放下帷幔。
须臾间,那行人到了下马石前,纷纷勒住缰绳。
在马匹的嘶鸣声中,只听到一个年轻公子朗声笑起来去,却是道:“今日这般阵仗,不知迎的是哪家的贵客?”
一时便有管事娘子隔着帘子低声解释,说这是王府凌恒小世子,又有人忙碎步上前,低声提点了几句,凌恒世子立时意识到方才行径有失礼数。
顾希言隐约感觉,这位世子整了整衣冠,之后大步走到国公府马车前。
这行径自然让人疑惑,一旁的五少奶奶惊了下。
却听得外面凌恒世子似乎作了一揖,之后笑着道:“是在下唐突了,惊扰二位少奶奶车驾,不敢求奶奶们宽宥,这便退避百步,请奶奶们的车驾先行进府。”
五少奶奶便慌了神,她往日再是能说会道,可这位小公子毕竟是外男,若是和对方搭话,与礼不合,她不曾经历过这样的事。
她便拼命给顾希言使眼色。
顾希言接受到她的目光,也是没想到,自己是寡妇,寡妇啊!
这时候,不该是你做嫂子的出头吗?
然而五少奶奶却拼命摇头示意。
顾希言无奈,外面毕竟是尊贵的王府世子,也不能晾着人家。
她只能开口,尽量平静温和地道:“殿下言重了,原是妾身车驾迟缓,搅了殿下之路,如今殿下既执意相让,若再推辞,倒是妾等不识抬举了。”
她这话一出,周围人等倒是意外,这位奶奶不卑不亢,既承了情,又全了彼此体面,这话说得实在周全。
而外面的凌恒世子则是一挑眉,想着,这声音真好听。
他笑望着马车帷幔,再次拱手,之后便率人退至巷口,而顾希言等人也在嬷嬷仆妇的簇拥下,进入国公府。
端王妃是长辈,又是尊者,她们自然谨守礼数,随着引路侍女前往花厅拜见。
端王府的花厅清雅别致,一地的缠枝莲纹栽绒毯,四面都是玲珑雕花槅扇,窗外翠竹掩映,让人耳目一新。
端王妃见了顾希言,自是喜欢得很,寒暄一番,好一番夸赞,丫鬟捧上各色细点茶水,大家一起用了。
说话间,提起凌恒世子冲撞了一事,端王妃很是无奈:“自幼被王爷娇纵,行事总欠些稳重,今日倒叫两位奶奶见笑了。”
顾希言和五少奶奶自然连忙说不碍事。
茶过三巡,话终于进入正题,端王妃这才说起,想要一幅画,挂在寝房外的小厅中,不过她素来不喜宫中画师的手笔,嫌弃太过匠气,看了顾希言的画后,倒是觉得别有一番灵气,盼着她好生描绘,画出院中景象。
顾希言自然恭声应下,端王妃便吩咐管事娘子引她们往园中去,细细观看景致,也好商议这画该如何下笔。
谁知刚出花厅,沿着曲折游廊行了不过数十步,便见月洞门外有道身影,正大踏步行来。
虽隔着一丛翠竹,顾希言却一眼认出,这正是凌恒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