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书荟:“点心铺子未必开得了,不过我想着,我做些包子,挑着担来卖,应是能挣些嚼裹的。”
顾希言自然赞同,一时姑嫂二人说得兴致勃勃。
这时,秋桑将带来的物什一一归置出来,除了各色点心,还有国公府让捎带的笔墨纸砚、几块布料,并一大罐子灯油。
这都是日常要用的,孩子读书要文房四宝,衣服总归要穿,晚上读书更是要灯油,灯油不算太贵重,但日产消耗起来也是一笔开销。
此时骤然得了这么多,是实实在在可以用的。
至于那些点心,顾希言笑着道:“这些你都留着慢慢吃吧,我看有一些是能久放的,哪一日晚间时候孩子饿了,给孩子打打牙祭都是很好的,至于那几块料子,你给孩子还有你自己都做身新衣裳,如今天气暖和了,孩子得换新衣了。”
况且小孩子长得快,一年一换,若是穿去年的,总归小了,如今两个孩子都在官府的学堂,能进官府学堂的,只怕非富即贵,若是孩子衣着太过局促,看着也不像样,反倒是让人小看了。
孟书荟意外之余,自然颇为感动,因见丫鬟都出去了,她压低声音道:“原只说这国公府是高门,看我们不上,如今看来人家倒也用了心思的。”
顾希言听着这话,也不愿意和孟书荟提起陆承濂,免得她又操心。
姑嫂二人拉着手,又一番说,说说家里的事,说说兄长那边的抚恤,也说说两个孩子的将来,这么说着,心里自然舒畅。
顾希言甚至想,凡事有一就有二,有了这开头,往后便可常来看望嫂子。
至于谁家风言风语,管它呢。
正说到兴头上,周庆家的进来提醒时候不早,该回府了。
顾希言恋恋不舍的,孟书荟也很是不舍,但也没法,当下连忙起身相送。
谁知刚出宅院,要上马车时,却见那边一个颀长的身影行来。
那人着一身寻常青袍,清雅俊秀,一身书卷气。
顾希言只觉眼熟,先是愣了一下,才突然意识到,这便是叶尔巽。
这时候,叶尔巽也恰好看到顾希言,顿时怔住。
隔着许多人,他的唇似乎动了动,之后很快低下头,远远朝她行了一礼。
这一瞬间,顾希言突然想起年少时,想起那年出去踏春时,自己和叶尔巽的那场相会。
她心慌意乱,又觉面红耳赤,只能强自镇定,略颔首示意,便低头,匆忙上了马车。
坐定后,顾希言的心依然怦怦直跳。
自己来看嫂子,叶尔巽躲出去了,是避嫌的意思,但没想到他这会儿回来,猝不及防就见面了。
几年不见,叶尔巽似乎比之前看着稳重一些,也更俊逸了。
他不如陆承濂身形挺拔,不如陆承濂面容俊美,可也很耐看,他有种淡雅的书生气,和陆承濂不是一个路子的,其实也挺好——
顾希言陡然发现自己的念头,连忙止住。
不可能的男人,全都是不可能的男人,她不能细想。
如今最要紧的是,安心做寡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