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少奶奶笑道:“要不说皇恩浩荡呢,我听说朝廷已经下了恩旨,凡祖上钦赐田地,可以额外多留两成,并将那些钦赐养赡地的田地留在手中,不必上缴。”
顾希言心里一动,连忙详细问起来。
然而大昭朝廷关于田地的规矩多如牛毛,细则繁琐,又哪里是五少奶奶一个深闺妇人能说清的,顾希言问了半晌,她也说不通。
最后只是道:“反正我听着那意思,原本的钦赐养赡地,可以留着了,不必上缴了,府里那些预备上缴的田地,往后都能租给佃户收租子了!”
顾希言听得眼冒金光:“若真如此,可真是天大的喜讯。”
要知道陆承渊没的时候,也刚过弱冠之年,年纪轻轻的,国公府又没分家,实实在在分到陆承渊手里的东西并没有几个,是以顾希言握在手里的,除了自己的嫁妆外,也没有多少东西。
可唯独有一块养赡地,还是陆承渊从他爹那里继承来的,陆承濂活着时候,每年约莫能收五十两的租金,这笔钱在国公府并不起眼,可对她来说却是好大一笔呢,放在寻常人家,也是整年的嚼用。
陆承渊没了后,也恰好这地到了年头,该上缴了,是以这两年顾希言也没拿到过什么地租。
她对这块地契根本没什么指望,只想着好歹是陆承渊留给她的东西,做个念想,就这么好好保留着吧。
如今她听五少奶奶这番言语,难免心花怒放,期盼起来;“若是真的,那我手中那块地,竟也能收租子了!”
五少奶奶道:“可不是嘛,当时各房都分了一些这种田地的,若能租出去,一年不多说,哪怕收个几十两的银子,好歹也是一个进项呢。”
顾希言:“这消息可确切?”
五少奶奶:“怎么不确切呢?这是我们爷特意提起来的,前几日我娘家兄长过来,也说起这事,只是要看看接下来这事怎么走,具体规矩怎么定,毕竟这是大事,得等朝廷的令,也得看看咱们府中怎么安排。”
顾希言道:“若是就此改了规矩,咱们手中的零散田地必是要府里统一打理吧。”
五少奶奶道:“我估摸着,应该是交给庄头来打理,咱们每年现成等着分些租子就是了。”
顾希言很快盘算着,如今自己嫂子勤恳接些活计,也能补贴家用,够一些日常嚼用,至于侄子侄女进学的费用,若能有这个租金便也够了。
这么一来,自己手头每个月的五两银子,可以留着慢慢攒,一年攒个几十两,再过些年手底下有几百两银子,怎么不是活呢?这日子一听就有奔头!
她心中欣喜,满脑子都是这块地的进项,开始对以后坐拥地租的日子浮想联翩。
以至于连那陆承濂,都暂且搁置脑后了。
喜欢自然是喜欢,可是——
那些风花雪月的,毕竟是玩闹的闲篇,一时的趣味,根本指望不得什么,还是这地租来得踏实。
也因为这个,她想起亡夫,想起他临行前特意要把这地契留给自己,不免感动。
半年的恩爱,他待自己不薄,只恨自己没那福分。
恰傍晚时分,孟书荟过来国公府,顾希言趁机把事情说给孟书荟,孟书荟自然也替她高兴,一时又说起最近接了一个活计,是要画一个什么宅子,这次银子并不多,只有八两。
顾希言一听,连忙应承下,如今她在这画作上已经颇有心得,区区八两银子的活,自然信手拈来!
孟书荟当下给她交割了,她仔细研读过,开始筹谋着如何构思布局,如何画。
这日,她正埋头画画,春岚过来屋里,满脸不高兴地道:“奶奶,他们也太欺负人了!”
顾希言听了,并不太在意地道:“又怎么了?”
春岚这才说起来,说新靠岸的船运来国公府一批货,里头有新到的茶叶,这茶叶各处都分了。
她恨恨地道:“听说是孙管事在那里分,按照男丁的人头就这么分了,活生生把我们漏掉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