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长公?主催请,那在下便欣然代?劳了。”
越颐宁换了身素衣,驱车前往丞相府,远隔百米便隐隐见到了府外设的白幔凉棚。
青石台阶铺了萱草席,白纱笼灯,门钉覆麻。虽然已停灵五日,前来?吊唁的官员人?数却不减,一眼望去?皆是来?客。
越颐宁行至垂花门处,符瑶替她递了名帖与公?主府的奠仪单。
司礼官高声念诵:“长公?主殿下恩赐内造云锦二十端,御窑青冥烛一对,并敕造《往生?咒》金册十二卷——”
灵堂设在正厅院中,两侧摆放了铜金香炉,青烟袅袅。
越颐宁从外门转入灵堂,终于远远看到了谢清玉的身影。
谢清玉着一身白麻衣,愈显得清减。
铺满一地的白花和纸钱,宛若昨夜新?冬初降,一场雪后;而他孤身只影立在院内,树埋冰雪,竹清松瘦。
灵堂东侧设紫檀屏风,台上摆满了供品,后面就是停灵的棺椁。
作为谢家的嫡长子,谢清玉必须守在灵前,替父亲给每位前来?吊唁的宾客回礼。于是,每当?供台上多一根奉香,他便需要躬身弯腰,双手交叠举至眉心。
人?影幢幢,越颐宁原先?离得远,只能看到他的侧影,像道精美的剪纸一般映在屏风上。后面慢慢离得近了,才从一群来?往官员的间?隙中看到他的正脸。
他似乎比七日前更瘦了,温雅如玉的脸庞上骨感更重,低垂的眼尾洇着微红。
越颐宁怔怔地望了许久才回神。
啊,他哭过了。看上去?是不止一次。
排在她前头的官员正在低声议论,声量不高,却恰好令她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谢二公?子没什么变化,倒是这谢大公?子,形容消瘦许多啊。”
“谢大公?子的孝子之名,京中谁人?不知?当?时都羡慕谢丞相有他这么个听话又争气?的长子,父慈子孝,美满和睦。”
“虽然谢丞相子嗣不多,但儿女大都十分优秀。谢大公?子自不必赘说,谢二公?子当?初参加文选致仕也?是金榜题名,谢大姑娘在京城贵女中文德出?众,谢二姑娘。。。。。。咳咳,也?算直率可爱。”
“还说什么谢大公?子?谢丞去?了,他的嫡长子自然承袭他的爵位,谢大公?子以后就是谢国?公?了。”
她都快忘了先?前的谢家大公?子在京城的名声是何等响亮。
身在勋爵之家,方方面面至臻至善,不是容易的事。
她以为他应当?活得很是辛苦,也?许并不快乐,先?前见他病中对她多有依赖,还以为他与家人?存在隔阂。现在想想,大概是她自以为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