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宴学长……怎么了?”
宴世停顿:“你刚才好像……很疼。”
沈钰怔住。
“这个又没什么大不了,”他急忙解释,“只是小小的抽筋,我以前也经常这样。而且我以前在田里帮爷爷奶奶做农活的时候,也经常有擦伤,我身体很经得起这些。”
宴世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半秒。
擦伤?
烈日、农田、瘦小的身影弯着腰、皮肤被晒红、被草叶划伤、被石块磨破……
一个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沈钰出现。
而沈钰此刻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这个人类过去十多年……到底是在过什么样的日子?
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说经常受伤?为什么一点怨气都没有?为什么能笑着说那些?
沈钰被他盯得有点无措:“你干嘛一直看我啊……”
宴世低声问:“农活累吗?”
沈钰有些不好意思:“还好吧,主要是能帮爷爷奶奶的忙,他们不会那么累。”
空气中的情绪味道不酸不苦的,清澈透明、干净得像晨风一样。味道在宴世感官里慢慢散开,淡淡的甜意刺激着他的胃。
小钰……
耳根又软,人又乖,明明自己很累,却又想着别人会不会累。
宴世身后的影子悄然跃动,无数根触手藏匿其中,卷曲、舒展、又轻轻贴在地面,蠢蠢欲动地想贴近那双白白的、让主人心疼得不得了的小腿。
忽然,宴世在想。
他要让小钰幸福点。
不用农活,不用担心钱,不用辛苦兼职,不用和冰冷的世界对抗。
沈钰忍了好久才小声开口:“那、那个……按摩好了吗?”
宴世收回那几乎被沈钰吸引得失控的触手,低低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·
宿舍里熄灯很久了,沈钰蜷在被窝里,呼吸轻柔地起伏。
窗外的月光被什么挡住了一瞬。
一条细长的影子无声地落进房间。影子无声无息,贴着墙面爬行,沿着墙角堆积、鼓胀,慢慢在床边垂落、积成一团深不可测的暗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