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后,教学楼外人来人往。
沈钰把孟斯亦单独拉到一边,避开人群,小声道:“学姐……可以帮我看一下宴学长的状况吗?”
孟斯亦闻得到沈钰身上那股气味,很难过,像潮气泡过的甜味,闷闷地散不开。
孟斯亦沉默了几秒,最后开口:“小钰,你把宴世忘了吧。”
沈钰愣住,过了两秒,才哑着声挤出一句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孟斯亦看着他,眸子中闪着不忍,却还是开口道:“人类和卡莱阿尔不能恋爱,你们每一次靠近,都有神在看。惩罚落不到你身上,但会落在宴世身上。”
沈钰不说话了。
他低着头,眼睫抖得厉害,湿意很快漫上来,眼眶红了一圈。
孟斯亦继续说:“大家开始忘掉宴世,说明宴世正在回归卡莱阿尔本身的种族,神在接纳他,所以人类才会遗忘他。”
“小钰,等你忘了他之后,就不会这么痛苦了。”
沈钰喉咙像塞了什么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他用力吸了一口气,眼泪却停不住,顺着脸颊往下滑。
孟斯亦继续道:“小钰,你们在一起是可能走得长远,更何况现在宴世已经被选成了首领。你可以一时去海上找他,可能去多久呢?就算所有人都忘掉了宴世,你没忘掉,但然后呢?”
“你会生老病死,但卡莱阿尔的寿命却远远比人类长太多了……”
“你们总会离别,今天不离别,将来也会离别。”
她停了停,声音更低了一点:“与其拖到那一天,不如现在就忘掉,对你来说更好。”
沈钰哑着声说:“可宴学长说过,他说他会解决,说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。”
孟斯亦轻轻:“那这件事发生了吗?”
沈钰停住了。
孟斯亦说:“这件事已经发生,已经有人开始遗忘宴世。”
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沈钰站在那儿,过了很久,他才低低开口:“孟学姐,可无论怎么样……”
“我只是……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,我最近做梦,梦见他……我很担心他,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了?”
孟斯亦看着他,沉默了。
视线落在沈钰脸上,落在他发红的眼眶,落在他咬得发白的唇。青年站得很直,可整个人都像被水泡过一样,软得发颤,偏偏还不肯松手。
情绪闷闷的,湿湿的,像被海风吹过太久,只剩下难过在往外冒。
她心里忽然一疼。
这些东西本来不该落在沈钰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