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那团最热的东西,薄了一点。
原本沉甸甸压在心口的东西,被拿走了一小块,剩下的还在烧,还在烫,还在翻滚,却开始出现空隙。
空隙贴在里面,冷冷的。
疼还在,他的伤口还在跳,神罚还在压,疼痛碾得他每一寸都发麻。
紧接着,有什么东西悄悄爬了上来,把他原本应该翻涌的情绪推开一点点,填满空隙。
一种近乎荒谬的向往开始升起。
对神明的迷恋。
想跪下去。
想顺从。
想把一切都交出去。
宴世垂眸,什么话都没说。
他静静地想。
果然……
神还是露馅了。
·
孟斯亦回到岸上才发现,沈钰住院了。
她一路问到病房,就看见病房里挤着人,沈钰的家人都来了。两个老人家坐在床边,背影佝偻着,眼睛红得发肿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低低的滴声。
沈钰躺在床上,脸色白得过分,嘴唇也淡,睫毛垂着,一动不动。输液管贴在手背上,透明的液体一点点往里走,皮肤薄得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。
他看上去太乖了,乖得像随时会消失。
她明明只是离开了一小段时间,怎么会变成这样?
孟斯亦以为宴世成为首领,回归深海的秩序,之后小钰慢慢遗忘,不再被牵扯进卡莱阿尔的事情中,这个就是最好的结局。
可沈钰现在躺在这里。
脸白,呼吸浅,意识沉下去,怎么叫都不醒。
孟斯亦的指甲陷进掌心。
宴世不可能对沈钰下手。
那人再失控,再疯,再占有,也舍不得把沈钰弄成这样。
那唯一可能下手的就只剩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