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腹部微微隆起,怀中抱着一个又一个模糊不清的婴影。这些婴儿的影子不断生成、
剥离、再生成,像流水一样循环不止。
在她的左侧,是一尊高大如山的身影,他的下半身竟如同紮根大地的树根与农具交织之体,上半身则是一个披着粗布麻衣的老农形象。
他的双手粗糙且巨大,一手持犁,一手握种。
但那「种」,却是一颗颗跳动的血肉颗粒。
而在右侧,却是一道不断变化的身影。
一会儿是披甲执戈的战将,一会儿是青面獠牙的杀神,一会儿又化作无数厮杀身影的重叠。
但不变的,这些形象的双目如血海翻涌,口中隐隐有战吼回荡。
游鸣在看到这三尊神灵的瞬间,心中便浮现出他们的神名。
白胎母、青壤君、赤兵主!
这是三位神灵的名讳,白胎母是正六品的神灵,另外两尊神灵都是从六品。
在游鸣看向他们的瞬间,这三尊神灵也在看向游鸣。
说是「看」也不准确,更多的是神性之间的映照。
只是他们在看向游鸣的时候,心神却忍不住战栗了起来。
三尊神灵的「感知」,骤然被某种存在反向覆盖。
他们看到的,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一尊他们心灵无法承载的形象。
在三尊神灵的视角中,一尊三头六臂,人身鱼尾,身如大道的先天神灵悬立在虚空之中。
三头或是慈悲、或是肃杀,或是平和。六臂或执风,或握水,或托阴阳,或掌因果,周身之侧,无穷法则在缓缓流转,如同实质。
那鱼尾垂落,鳞光如镜,映照出无数碎裂的世界影像。
而在他身後,一轮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光轮,正在缓慢转动着,浩瀚如大日。
三尊邪神的身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,虽然都是神灵,但他们是自行接受血祀的邪神,而游鸣却经过上次太溟道的血池之後,彻底洗链了身躯,将自己化作了先天神灵。
现如今的所有神灵,不过是在效仿先天神灵的形态和力量而已。
更何况,游鸣还是天界的【佑生保育福禄判司】,虽然也只是正六品,但天官的地位,天生就比寻常神灵要大一级,更何况面对的还是这些邪神。
三位邪神的身影,在微微颤抖,他们所掌控的神职,在那【胎光神契】的光轮之下,显得粗糙、低劣,仿佛只是被随意拼接的残次品。
而此时此刻,卫满等人便再也没有了任何障碍,五千兵马很快便冲开了整个坞堡。
坞堡内的高层们抵抗并不剧烈,在眼看不敌之後,便选择了投降。
要说起来,这也是南方的规矩。
坞堡之间虽然对抗激烈,但却很少会将对手连根拔起,甚至颇有几分先秦时期春秋战争的风格,你只要给出一部分人口、财物作为赔偿之後,就会被放回去。
这主要的原因,其实就是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