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问张仲景:“张先生,此方与先生方义,能否刊制成册公诸于众?”
“若是如此当然更好……但或有杂症相加其中,医者诊治时皆需辩证才是。可若是要刊制辩证论,却需要很多时日整理。”
张仲景并不介意完全公开,他本就是为了找到治伤寒之法而来的。
“那便请先生列出对症配伍加减裁法,先发往各地,以便各地对照应急。待先生辩证论成书时,我再印制医书广发天下,使天下学子皆知。”
刘备朝张仲景深施一礼:“先生所成乃世之贤法,备请拜先生为太学博士。待先生成书,便当请奏陛下晋先生为少师,掌大汉医学教化之事,以将先生妙法广传四海。”
刘备其实是明白的,张仲景的辩证法才是最珍贵的东西,医治病患本就不能依靠固定的死方。传辩证法于世,不仅可以应用在医学上,也可以应用在其它行业。
“张某并无丞相之才,只知行医……”
张仲景一听加位少师,吓了一跳:“且我一白身,怎能拔为上公?此于礼不合啊……”
“于礼不合?那是礼法的问题……斩将破敌杀人者有功,传良法于世活千万人者,自然更是盖世之功,因功晋位有何不妥?”
刘备摇头道:“华先生也在教学生外症急救,若他外科急救法成书,同样会进位少师。秀娘这些年筹建医馆不遗余力,此次大疫过后,她也会因功封君的。”
张仲景看着刘备,突然自嘲般的笑了:“昔日何伯求曾言张某用思精而韵不高,不可为官,只可为医……却不料丞相如此重末流之道。”
“何伯求可没有执宰天下之略。”
刘备也低声笑了笑:“何颙此人眼光太差,既看不见圣贤,又看不见良相……若听他所言,那才是于理不合。”
“张先生,行医也罢,商贾也罢,农人也罢,官员也罢,都是一样的,没有什么末流上流……只要对大汉有大利者,那便是贤才,合该为公卿。”
“拜对天下有贡献之人为上公,那才叫众贤盈朝。”
何颙是袁绍和许攸的好友,党人领袖,南阳人,被认为是评议人物的高手,曾与许子将齐名。
当初在洛阳朝堂上和刘备和董卓相争,被张飞拎出朝堂后,死在了诏狱大火中。
其实何颙所谓擅长评议人物是一门生意——和现代的那些‘评论家’是一样的,要么是被人包养替人说话,要么是拿钱办事做生意。
见到曹操时,他说汉家将亡,安天下的必定是曹操,忽悠曹操与党人一起鬼混,搞得曹操心花怒放——当时只有二十岁的曹操从宦官队列站队到了党人队列,在北部尉任上杀了蹇硕的叔父。
荀彧二十岁时,何颙说荀彧有王佐之才,使得荀彧弱冠之年便有了偌大的名声——当时是党锢期间,荀爽资助了何颙一大笔钱……
张仲景及冠时,何颙说张仲景有才华但韵不高,不可为良相,只可为良医,这当然不是好评价——这就和许子将评曹操一样,因为张家没给钱。
刘备众贤盈朝的说法当然不是说说而已,他是真的要让对大汉有贡献的人做上卿,挂个地位极高的名头,但并不影响这些人做他们自己的事。
张仲景被拜为了太学博士,伤寒方也列出了一个症状对照表,公开发往了天下各地,只要稍通医理便可照方配药了。
这就使得事情变得很简单,就把简牍挂在墙上照着比对就是了,哪怕医生水平低点,至少症状表像是能看明白的,大多数都能做到对症下药。
……
几天后,司马朗给刘备写了封信,感谢刘备所赐的药方,也感谢张仲景公开方义。
刘备回了信,邀请司马朗到冀州任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