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姑娘,我不管你是谁,又是为了何事来了东桥织场,既然来了,就得守这儿的规矩,你不肯守,便走。明日我就会上奏公主,东桥织场容不下你这等惹是生非的。”
说完,她又看向其他人:
“你们谁不服,也走。”
女人们安静了下来。
离开了这儿,她们又能去哪儿呢?
鞋底从砂石地上擦过的声音,在此时分外明晰。
“陆大姑,让她们去吧。”
一步一瘸走过来的女子面色苍白,细眉淡目,哪怕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短衣,也是如画中仕女一般,眉锁轻愁,眼含秋露。
走到陆大姑面前,她深深行了一礼。
“公主面前自有我为她们作保,恳请陆大姑高抬贵手,今夜放她们去吧。”
刚刚还声色俱厉的陆大姑此时脸上有些为难,人群中又起一阵骚动。
挣开陈大蛾的手,宋七娘冷声道:
“咱们的事儿轮不到你这喝人血的常家人搀和!”
陈大蛾又慌忙捂住了她的嘴。
僵持之下,夕阳照亮了一抹流光,是一直没吭声的沈揣刀拔出了一把从袖中掏出的短刀。
刀刃反持,她将越国大长公主送她的宝刀放在了陆大姑面前。
“陆大姑,这事儿要是得有人在长公主面前扛,也算我一个,扛得住是扛,扛不住是担罪,总不会为难到你头上。”
看看对自己躬身行礼的常岫玉,再看看来历不明却不卑不亢的沈“帮厨”,陆大姑将眸光转向一侧。
“罢了。”
她终于如此说道。
入夜,庄户人家总是早早躺在了床上,灯油那等金贵东西,寻常日子是点不起的。
李阿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着了,心里还在想着五文钱能买多少肥肉。
“娘,外头着火了!”
她猛地睁开眼,看见自家俩孩子正趴在窗上往外看。
外面被火光照亮了。
揉了揉眼睛,李阿金看向窗外,只看见了许多火把。
它们从女鬼院里流淌而出,沿着河往远处去了,遥遥地照亮了半边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