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常说有心人最易醉。
其实酒酣耳热时候,最清明的人,才是心事最重的。
他们两人此刻清明地像是外面被浇淋的树。
“河滩西角有个废码头,码头往东走两里,有一棵半枯的槐树,三尺高处是空的。”
说这短短几十个字,常永济的每一声都在抖。
罗守娴低下了头,站起身:
“我突然想起来,晚上有人订了桌席面,那是金贵客人,我得去看看,兰婶子,你让他们帮着你一道收拾,我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被穆临安拧着手臂摁在墙上的谢序行转头,只看见一个拿起斗笠的背影。
“下着这么大的雨还要携妓游船,这帮公子哥儿真是疯了。”
维扬城南门的守卫看着远去的马车,嘴里是鄙夷的,心里却是羡慕。
片刻后,那马车停了下来,有人将马从车上卸下,道谢之后便上马匆匆冲进雨幕。
“苏娘子的客人走了,咱们继续去保障湖。”
“这么大的雨真去游船啊?”
“怎么也得转一圈再回去吧。”
停在河岸边的那艘大船上,船主算了下时辰,叹了口气说:
“行了,我看雨小了些,咱们继续走吧,让人都进前舱,后舱留着装货。”
大船在雨中缓缓离岸,有人抓着船沿悄无声息地攀到了船上,躲进了后舱。
“雨还是太大了,再靠岸避避风。”
走出去二十多里,船主忽然说。
于是,船再次向岸边靠。
忽然,岸上传来了呼喊声,还有灯火汇聚:
“你们什么人?官差查案,这边不准停靠。”
隔着雨声,船主喊道:
“官爷,我们是漕帮的船,去淮水取货,货主催得急,没成想雨太大了,想避避风头。”
“不许!”
在距离岸边还有几丈远的地方,大船只得又缓缓启航。
蓑衣下面露出了一角青袍,守在河边之人看向自己身侧的同僚:
“大人这般严防死守,是笃定了那贼人会来此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