礁石、海藻、缓流一应俱全,让游客在观赏的同时,能直观感受深海生态的丰富与神奇。
于是赞叹声、惊叹声此起彼伏,游客们举着相机,纷纷为这些昂贵的海鲜食材留影。
就这样,一路走过珊瑚的精致摇曳,海星的奇特憨趣,章鱼的百变灵动,再到鲸落的震撼肃穆、海鲜的鲜活珍贵。
“微观海洋”用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展缸,为这里聚集的游客们,串联起深海的万千奥秘。
虽然没有巨型鱼群的视觉轰炸,却用细腻的生态还原、专业的科普讲解、匠心的造景设计,让每一位游客都沉浸其中,孩子们的欢笑声与大人的赞叹声交织,在静谧的蓝紫光影里,汇成一曲动人的生命乐章。
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因此而愉悦和满足。
人群之外,天坛公园园长龚明程就独自伫立,失魂落魄的精神面目与这片热闹格格不入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心底的浪潮翻涌得比幕墙内的深海更烈。
羡慕,是对宁卫民魄力与能力的由衷折服。
嫉妒,是对自己命运的不甘。
绝望,则是沉甸甸压在心头的无力感。
尤其是目光缓缓移向幕墙中央那具鲸鱼尸体上,龚明程的心脏更是猛地一沉,一股触景生情而来的悲凉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此刻的处境,就像这具沉在缸底的鲸鱼。
当初,他亲手“赶走”了宁卫民——这个给天坛带来生机与活力的“核心”,就像一条鲸鱼失去了可以供给生命的能量本源。
如今,没有了宁卫民的创意与运营,天坛公园就像一具正在沉入海底的垂死鲸鱼,正在无可逆转的走向衰败。
而那些环绕在鲸鱼旁的甘氏巨鳌蟹、龙虾、螃蟹,还有无数看不见的深海微生物,就像那些觊觎着自己的职务、等着看自己落魄,再一拥而上的“捕食者”。
它们正等着这具“尸体”彻底腐烂,争相分食、吞噬,将自己最后的颜面与生机,啃噬得一干二净。
他想不通,当初自己为何会那般短视,把老园长的嘱咐都当成了耳旁风。
龚明程缓缓闭上眼,眼角竟然感到了些许湿润。
他终于后悔了,但已经悔之晚矣。
此时除了仅存的一根救命稻草,他再看不到任何翻身的可能,看不到天坛重振旗鼓的希望。
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最后的希望,现在只有即将完工的天坛宾馆了。
这已经是他最后下的一注,是他挽回颜面、向上级交代的唯一筹码。
若是连天坛宾馆开业之后都做不好,那他这个园长,恐怕真的没有任何成绩可言,注定要万劫不复了。
可话说回来,现在就连他自己都没信心,这一根救命稻草,究竟能不能撑住,全是未知数。
他只觉得自己正一步步沉入深海的黑暗,被周遭的“捕食者”步步紧逼,最终彻底淹没在无人问津的角落。
风从幕墙外吹过,带着一丝海水的咸涩,也带着他心底的绝望与悲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