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爷您看,这桌上的菜都是您爱吃的。皇上昨晚就想好了,要和你单独用饭,他老早就吩咐膳房准备食材。”
梁九功又给他盛了碗汤,“您在外头打仗,皇上心里很惦记您呢!他知道军中吃不好,睡不好,您这几个月可受了不少委屈,皇上他心里都记着!”
三阿哥忙咽了嘴里的饭,“我就知道皇阿玛对我好!我在外头心里也一时一刻不敢忘了皇阿玛!”
皇上冷笑,“呸!你是什么德性,我还不知道?有奶就是娘,翻脸比翻书还快!”
三阿哥捧着碗叹气,“哎呦,皇阿玛你讲话不要那么伤人嘛!我虽然叛逆,爱惹您生气,淘气,惹事,讲话难听,但我知道,我是个孝顺的好孩子。”
皇上: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半晌,憋出一句话,“你真无耻啊!”
三阿哥也吃得差不多了,索性放下碗跟皇上讲道理。
“皇阿玛,不是我自夸,我是极孝顺的,我所做的一切,哪一件不是为了皇阿玛?
伯父是个好人,我很喜欢他,但他作为一军主帅,存在着重大的决策失误。当时刚刚打赢一场胜仗,他没有及时追剿敌军。如果不是我假传军令,让大哥去追击噶尔丹,伯父还在大营安坐,等着活佛过来和谈。
您看看,直到噶尔丹都逃回老家了,活佛还不见影子呢!如果照着伯父的意思行事,这场仗打得更憋屈。
我知道你为什么骂我,一是你不讲理……”
皇上冲他瞪眼睛。
“二是我做事存在流程上的错误,我假传军令,这是重罪,必须受到严惩。幸好知道这事的人不多,也就只有我和伯父心知肚明。有些聪明人或许猜到了,只是不愿意自找麻烦,不肯多事罢了。”
三阿哥端碗让梁九功再给自己盛一碗汤。
“我知道皇阿玛为什么骂我打我,不过是做做样子给伯父看,让他知道你已经教训过孩子了,希望他不要同我计较。这是您的好意,既考虑了我,也考虑到了伯父,但这也是您的坏毛病。”
三阿哥搅和着碗里的汤,“您这个人护短,现在我和伯父都是您的短,您想一碗水端平,做事就得公正。我做错了事,虽然目的是好的,但对伯父来说,我确实伤害到了他的感受。你要为伯父做主,你就不能在乾清宫里不轻不重地打我两下,只当是给伯父一个交代,这样没有诚意,太糊弄人了。
你得把我提溜到裕亲王府,当着伯父的面打我。我再真心实意给伯父道歉,这事才算完。伯父心里头好受了,你们兄弟之间才没有芥蒂。”
皇上没想到,自己这个爱胡闹爱发癫的儿子心思竟然这么细。他完全读懂了皇上行为背后的深意,甚至愿意站在皇上的角度,帮他考虑得更加周到妥帖。
“你说的都对,只是这样就……就委屈你了。”
说实话,皇上是赞同三阿哥的,甚至认为他应该早点夺权,也许就能抓住噶尔丹了。他对福全是有埋怨的,他看重兄长,将军权交到他手中,结果呢?他不听两个副帅的意见,架空三阿哥的军权,一意孤行,导致这场战争落得一个不上不下的结果。
三阿哥喝干碗里的汤,“我没什么委屈的,大丈夫能屈能伸,我既然敢做,就敢承担后果。您也不要怪罪伯父,他没有将帅之才,他在那个位置上,能做到这种程度,已经很不容易。再者军中还有其他将领官员,大部分人都存在抵触打仗的情绪,他也得考虑其他人的意见。他毕竟不是你,做不到那么强硬。”
皇上叹道:“也罢,兴许是时运不济,我本想着御驾亲征,有我在那盯着,出不了岔子。没想到我刚到草原就病了,回京后,传信不便,很多事情就这么耽误了。”
“确实,很多巧合造成了这样的结果。大哥带兵去追,谁能想到天降暴雨,阻断了他们的去路呢?或许这就是天意,咱们凡人勉强不来。”
聊到打仗的事,皇上就没了胃口。噶尔丹跑了,几年之后恐怕又得打仗,到那时又得耗费许多财力物力。
三阿哥问道:“皇阿玛,咱们什么时候去给伯父赔礼道歉?”
“不急,大军刚回京,还有很多事要处理。等我忙完了,带上你和大阿哥一起去裕亲王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