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阿哥这里失势,与他呈鲜明对比的是四阿哥,他是越来越受宠。
明明三阿哥是太子,可各种祭祀的庄重场合都是四阿哥代替皇上出席。三阿哥哄皇上的技巧似乎也不太管用了,近来皇上更吃四阿哥那一套,他嫌三阿哥闹挺,嫌他总说大实话惹人心烦。
很多人见不得三阿哥和四阿哥要好,现在皇上只宠信四阿哥,立刻就有小人到三阿哥面前挑拨离间,说四阿哥的坏话。
一般这种时候,三阿哥只是静静听着,等人走了,他就把名字记下来,告诉四阿哥知道。
反正四阿哥爱记仇,那就帮忙把三阿哥的黑名单一起记下,等他腾出手来一起收拾了。
四阿哥受宠,三阿哥并不嫉妒,这是他应得的。想做未来的皇帝,想讨皇上欢心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。废太子事件后,三阿哥一直很受宠,他已经做了示范,旁人为什么不学呢?是他们不想吗?
不是的!很多事情学是学不会的!八阿哥即便知道三阿哥谄媚皇上的秘诀是什么,他能做得到吗?
四阿哥也不是天生就能在皇上面前收放自如,他现在能讨皇上欢心,这也是下过苦功的。他私底下把恭维皇帝当成刷题再练,他不成功谁成功?
三阿哥和五阿哥陪了两个多月,太后的病情慢慢好转,他们总算能歇一歇,不必每日进宫侍疾了。两人回去后就病了一场,太医诊脉说是累的。皇上心疼不已,又是赏药材,又是赏银子,特意下旨把他们夸了又夸。
三阿哥寻常不爱生病,这一回突然倒下,病情来势汹汹,看着就有点吓人。
高热反反复复总是不退,经常咳的满脸潮红,整个人很快就瘦了一大圈。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急得不行,各处请医问药。两个不是很迷信的人,京城的庙宇求了个遍,还从民间搜罗来一堆土方子,挨个让三阿哥试。
三阿哥烦的不胜其扰,他只是病了,又不是中邪了,搞那些土方子做什么!
在四阿哥弄来许多蚯蚓煮药汤后,三阿哥彻底爆发了。
他扯开身上的薄被摔在地上,“到底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!我不过病了二十来天,近来烧也退了,只是身子疲乏,爱咳嗽罢了,哪里就要死了?你给我弄的什么药!蚯蚓?你是养鸟还是喂鱼?我不吃这稀奇古怪的东西!”
四阿哥劝道:“三哥别恼,这蚯蚓也是一味药,我问过太医了,此物可以当做药引子,可以增强疗效,你不要任性,还是把药喝了吧!”
“走开走开!”
三阿哥像轰小鸡似的,连连摆手让四阿哥快走,“我不吃就是不吃!咳咳咳,我要是咳成肺痨了,你是不是还要去给我弄人血馒头?封建迷信不可取,你有这精力出去跑两圈,别弄这些没用的东西了!”
四阿哥满脸无奈,还想再劝,却被三阿哥凌厉的眼神逼退了。
过了半晌,四阿哥苦涩地说道:“三哥,我是真的害怕……你为了我考虑,把这药喝了好不好?”
三阿哥咳嗽几声,扶着软椅慢慢躺下。
“不喝就是不喝!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!你多大的人了,你怕个屁!”
三阿哥闭上眼,四阿哥又取了条被子,盖在他身上。
“我怎么可能不怕呢?我待在皇阿玛身边的每一天,我都怕!”
四阿哥坐在三阿哥身边,佝偻着背,哪像外头传说的那样意气风发?
“现在皇上不会责骂我了,我做什么他都夸,旁人都说我现在最得宠,我是风光无限,已经超过了太子殿下,可他们哪里知道伴君如伴虎的滋味?”
四阿哥垂下头,脸上只有麻木和疲惫。
“我在皇上身边,每时每刻都是提心吊胆的。我现在才知道三哥过去几年的难处,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,每天晚上睡前,我都在脑子里反复回想,分析今日哪句话说的好,哪句话出了纰漏,之后该如何描补。
以前有三哥陪着皇阿玛,皇阿玛高兴还是生气,三哥都提前告诉我们。三哥还会指导我们该怎样跟皇上说话,怎么讨皇上喜欢。我以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把三哥的好当做理所当然……”
四阿哥大声抽泣,“现在三哥病了,我和十三弟都没了主心骨。三哥,求求你好好吃药吧!求求你不要抛下我们!”
四阿哥捧着蚯蚓汤哭了起来,眼泪噼里啪啦往碗里掉,或许旁人会感动,但三阿哥只是无语。
你说那么多煽情的话,结果最后的目的就是逼我喝蚯蚓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