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阿哥脑子转得快,嘴巴也利索,他不多思量就答道:“是不是有人在皇阿玛面前嚼舌根了?我猜肯定是老九!他最记恨鄂尔泰!
那鄂尔泰给我送礼又怎么了?他不该给我送吗?是我发现了他的才华,在皇阿玛面前举荐了他,他就该感激我!跪在地上给我擦鞋都不为过!”
三阿哥把栗子仁扔进嘴里,像松鼠似的抿嘴嚼嚼,很快咽了下去。
“那满嘴下蛆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他告黑状都告不明白。我是没收鄂尔泰的礼物,但我也没撵他啊!我想着大过年的,他也不容易,所以赏了一些年货,让他安心回家过年。”
三阿哥顺便夸夸自己,“唉,我真是一个心软的好人!”
皇上笑道:“呦,你这么善良呢?”
“那可不!我给他扯了二尺小花布,让他回去缝裤衩。”
皇上现在成日跟三阿哥混在一起,说话也粗俗许多。
“二尺花布,能兜住腚吗?”
“大差不差就行了!实在不行缝丁字裤!”
三阿哥在前面比划丁字裤是什么样子,“性感!骚哄哄的!”
皇上噗嗤一下,忙扭过头去憋住笑。
三阿哥劝道:“都是成年人了,说点粗俗笑话不犯法,您没必要忍着。”
他琢磨着皇上的心态,试探着说道:“其实我挺欣赏鄂尔泰的,现在的人太浮躁,像他这样不畏强权的官员可不多了。早些年我随军出征的时候,官员们还凑合呢!现在更不行了,两只眼睛像是掉进了钱眼里,每天就是钻营,贪钱,全不干正事!
皇阿玛要不就整治一下吧!谁敢贪钱,全家男丁都送去净身做太监,看谁还敢乱伸手!”
现在的吏治确实比康熙初年差得远了,皇上年纪大了,不像年轻时候那样积极进取,他心肠也软了,总希望朝廷上下,宫里内外都和和气气,不要有争执矛盾。
三阿哥之前就提过两次,皇上每次都是避而不答,这回也是,他不仅避开了话题,还带出了四阿哥。
“老四也很喜欢鄂尔泰是吧?我听说他特意给鄂尔泰下帖子招揽他。”
三阿哥的后背刷的冒出来一层冷汗,原来前面那些话不算什么,真正的试探在这等着呢!
他喜欢哪个官员,直说就是,皇上不会在意。皇上知道三阿哥孤僻,也知道三阿哥有分寸,但这招不适合四阿哥。
四阿哥是有野心的,他藏的很好,但皇上看得出来。皇上不在意他的野心,事实上,他很欣赏孩子们的野心,只要这份野心不要成为他的威胁就好。
三阿哥舔了舔嘴唇,故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。
“老四当然喜欢鄂尔泰,都是倔驴一样的人物,这叫臭味相投!”
只是这个解释并不能打发皇上。
“你现在做了太子,老四也不安分了,以前他可不敢这样。”
这是很严重的指控了!皇上不仅仅是在说四阿哥,他也在警告三阿哥。你们兄弟齐心,一个在我面前淡泊名利糊弄我,另一个私底下结交大臣,兄弟俩配合的挺好!
饶是三阿哥巧舌如簧,这会子也没话答复了。
还能怎么说?皇上心里已经定了他们的罪,今天就是故意敲打。
三阿哥不想像其他人那样诚惶诚恐地磕头认罪,祈求皇上原谅,索性低头专心剥栗子,皇上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!
皇上看他这副针扎不透,水泼不进的样子就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