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开口就是叹气,“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!皇上执意要废太子,从他在塞外,再到回京,不知有多少人拦着,可他就是不肯听。现在告知了天地祖宗,废太子是板上钉钉的事了,可他仍然不开心。他不高兴,底下的人就不安。现在宫里像个火焰山,不知什么时候就被皇上的怒火烧成灰了!”
三阿哥也跟着叹气,“我也是因为这个时常进宫照看。”
皇上把太子那样骄傲的人弄成阶下囚,结果他自己一副很委屈的样子。现在皇上就是一个炮仗,动不动就要炸一下,弄得宫里没一刻安生。
皇后庆幸地说道:“幸好有你经常陪他说话,陪我解闷,不然我就要犯病了!宫里的下人也感激你,要不是你在前面顶雷,他们的日子可不好过。”
不要看三阿哥总是咋呼还能全身而退,就以为皇上是个好脾气,他待自己亲生儿子自然要忍让许多,对于宫里的奴才,虽然不会朝打暮骂,但稍有差错便将他们扔进慎刑司,那也是常有的事情,伴君如伴虎可不是说着玩的。
三阿哥苦笑着揉揉额头,其实他的压力也很大。
他能摸准皇上的脉,如果他诚心要哄人,那确实比旁人强,可这并不代表他很轻松。皇上现在喜怒无常,这时候说说笑笑,隔日他就把你的话分析出不同的意思,又要想尽办法来试探你,或者是直接甩脸子发火。
三阿哥包容着皇上的坏脾气,完全是一个情绪垃圾桶,谁家好人干这个!
“我在下人那里名声好,在外头就不是这样了。如果只是哄皇上高兴倒罢了,我做儿子的照顾他是应该的,可外头都在传我的闲话,说我也惦记那个位置,铆足了劲谄媚皇上。还说我痴心妄想,就我那样的病症,做官都费劲,何况是……”
皇后也替三阿哥抱屈,“你别听那些混蛋胡扯!他们说的轻巧,难道他们不想谄媚吗?谁叫他们没本事!你放心,我会在皇上面前帮你说好话的,不至于叫你为难。你是个好孩子,不能叫你出力又吃亏。”
“我做事只凭自己的本心,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,我不在乎外头怎么说。倒是皇额娘,你本来身体就不好,你要小心保养。我看皇阿玛最近不太舒服,他又不愿意请太医看病,你可不能跟着病倒了。”
皇后苦笑摇头,她不过是强撑罢了。
“我也知道自己的病,我也想安心保养,可住在宫里,如何能安心呢?且不说皇上,也不提众多皇子,佟佳氏也不叫我放心啊!”
皇后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这些日子,佟佳氏的女眷时常递牌子进宫拜见,为的是什么,还不是空悬的太子之位闹的!
佟佳氏已经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按理说是走到巅峰了,大家都想让这份富贵长长久久保持下去,可哪有那么容易呢?”
一朝天子一朝臣,每一任皇帝都有各自用人的偏好。佟佳氏想保持现在的地位,想家族长远,不仅要子孙争气,最要紧的是皇上喜欢。
以前太子身后有赫舍里氏,佟佳氏插不上手,现在情况变了,太子和赫舍里氏都倒了,其他皇子可以上位了,佟佳氏当然要抓住机会压宝!
三阿哥不是外人,皇后放心地交了底。
“佟佳氏一族比较中意八阿哥,一是八阿哥做事厚道,肯放下身段与佟佳氏交好。二是八阿哥能力出众,这些年他在朝中当差,办成了许多漂亮差事。还有一点与我有关,我教养过八阿哥一段时间,这是天然亲近的关系。”
三阿哥忙道:“佟佳氏支持八弟,理所应当,但不管他们怎么说,皇额娘都不要为佟佳氏和八弟说话。
不是我小心眼,见不得八弟好,而是皇上现在听不得‘立太子’这三个字,谁提他就跟谁急!皇额娘在宫里这么多年,照顾老的又照顾小的,温顺恭谨,可不要因为这件事与皇阿玛离了心。”
皇后笑道:“这还用你嘱咐?我又不傻!佟佳氏是佟佳氏,我是我,虽然我是佟佳氏的女儿,我也愿意为了家族荣耀付出,可事情不是那么算的,我不能因为这个惹皇上厌弃。
其实啊!我最中意的还是你,只可惜你隔三差五就要发癫,不然我定要为你筹谋!”
三阿哥随口开玩笑,“我发癫也不耽误我当太子啊!皇额娘若是有心,只管向皇阿玛举荐,为了天下苍生,我可以承受太子的重担!”
“你怎么承担?每日睡到日上三竿?”
“皇额娘乱讲,我哪有睡到日上三竿,我一般都是睡到晌午。”
娘俩聊的挺开心,没有当太子的命,却大白天的发白日梦。
说的正高兴呢!梁九功的徒弟没规矩地要往里冲。